濛濛细雨流连的时间中,陈凌恢复正常工作。调查结果挂在官网,存在档案,一切无人问过,仿佛陈凌只是休假,假期结束自然回来上班。
陈凌恢复正常之后的生活比在疗养院更平静,说是死水一潭,不如说往他生活投进的石头太多,水溢出之后,潭已经干涸只剩潭石头,他的心成了碎石滩。
工作,工作,工作之余还是工作,陈凌在午后会走神笑自己怎么成了工作狂,原来时间真的会改变人。他偶尔在休息日一个人开车出门,首区大到他至今记不清路,绕来绕去他总会绕到江边。陈凌坐在柳树下望着波光粼粼的江面,他在想什么,陈凌自己也不知道。
陈凌用对待工作的方式面对所有人和事,挑不出错,但不近人情,可谁会对他说什么。
在陈凌又一次从梦中惊醒,他扭头看见身旁的林清荣,他知道林清荣醒了正在用担忧的眼睛看着他。
陈凌叹气:“我去隔壁睡,你明天还要早起。”
陈凌一个魂似飘进隔壁房间,自那天后陈凌搬到隔壁房间,突然一个人睡,陈凌有些不习惯,床太大,他睡了醒,不到两个小时,赤脚走在地毯上,打开衣柜门,梅照林给他的项链静悄悄躺在衣柜一角。
从墓园回来后,陈凌每夜做梦,记不清梦里发生了什么,每个人的脸是模糊不清,然后他一脚踏空回到现实世界,有人抓住他的手,他没有伸手,固执的掉下来。
夜深忽梦少年事,陈凌砸吧这句诗,他梦不到,在梦醒后自己回想,人生最开心的时刻是上学,一切都没变,没有林清荣没有什么书记局长开会,有的是下课后跟付翩去小吃街的苍蝇馆子吃饭,周末骑自行车跟罗晓书一起回家,日子晃晃悠悠,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
陈凌无力伏在枕头上,视线对上丝绒盒,盒子像一口迷你棺材,他眨眨眼,过去衣柜前蹲着,蹲到两只脚发麻,陈凌坐在地板上,还是拿起盒子,犹豫一会儿打开盒子,海蓝宝的蓝静谧幽幽蓝色映着陈凌的脸,这串项链像梅照林的眼睛一样注视陈凌。
陈凌应该把这个像厄运项链一样的东西丢的远远地或者把它收进盒子永不打开。但陈凌没有做那些事,他把项链带到脖子上,那里不久前还戴着梅照林给他求的护身符,护身符在陈凌出院那天掉了,很奇怪的找不到。
海蓝宝被一圈钻石围绕,独一份的蓝现在躺在陈凌锁骨上,随着陈凌呼吸起伏。
陈凌用手摩挲项链,昏昏睡去。
项链静静藏在衬衫领下,陈凌早上起来把项链解开放在枕头上,换衣服时回头看枕头上的项链,想着不被人看见就好了。
罗晓书的到来让陈凌有些惊讶,他们的工作没有任何交集,除了私事,陈凌想不到罗晓书有什么找他的。
“你不应该在工作时间来找我。”
陈凌在罗晓书进门后,短暂惊讶过后,低下头继续自己的工作。
罗晓书没想过陈凌会对他的出现这幅表现,就像他跟陈凌的任何一个下属无异,不是什么竹马,不是什么爱人。罗晓书想,我拼了命到首区,一步步往上走,最初的想法不过是让陈凌永远跟他在一起,在事情出现偏差,陈凌的身边出现了一个两个三个苍蝇,他赶不走,他只当是自己不够厉害,只要他到比林清荣还高的位置,他自然会成为陈凌身边唯一的人,但他错了,他以为他完全了解陈凌,他是陈凌前半段人生的依赖,他以为后半生也会是,所以他笃定陈凌会等他。
可他错了,陈凌有他自己的想法,有他自己的喜怒哀惧,最重要的是,他高估了自己在陈凌心里的地位。
罗晓书长久的沉默与不移的视线让陈凌如坐针毡,他揉揉额头,疲惫地说:“罗区长没什么事可以先走,我等下还要出去。”
饶是罗晓书怎么分析都知道陈凌现在对他的态度是完全正常,但在听到陈凌陌生的称呼,他名为理智的弦叭的一声断了,罗晓书冲到陈凌面前,睁大双眼,声音哀哀:“凌凌,你喊我什么……我不是故意这么久不来找你,我太忙了,我想着忙完来找你……我错了……”
陈凌看着突然失控的罗晓书,想起在休息室他在罗晓书的许诺,怕是要化为泡影。脖子上的项链硌的他无法呼吸。他安抚拍了拍罗晓书,“别想太多,你先回去。”罗晓书看着他,陈凌无奈,“晓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