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月亮以及其他遥远的星球囫囵一看跟陈凌每日吃得圆形药品并无区别,陈凌这样想,于是早中晚的药他都拿出来吃,在高挂的星球下吞下一颗颗药片。
陈凌的日子在林清荣与宁愿甯之间打转,偶尔罗晓书、付翩几块小石头投过来泛起几圈涟漪。平静,安稳。陈凌靠在窗户边,半个身子挂在外面,他说在晒月亮,才来首区三年,怎么像一辈子都过去了。
陈凌晒够了,风吹的他头晃来晃去,他窝回柔软舒适铺着灰色床单的床,抱着双膝,身体骨头缝的痛被药物安抚,可他心里的不安盘在一角等待出来。
摇晃的平静与不安中,疗养院来了两位稀客——苏玉真、苏玉成。
苏玉成反常的没往陈凌前面凑,他站在苏玉真身后跟石柱的阴影融为一体。
苏玉真直接说:“他要死了,你要去看他吗?”
“谁?”
陈凌心里的不安嗅到时机冲出来,他抓了一大把鱼食丢进湖里。
苏玉真走了,跟夏日阵雨一样,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抛下一句话淋得陈凌不舒服。
至于苏玉成,他好像真的把陈凌从前的要求听进去,非必要不出现陈凌的面前,哪怕来了也藏到陈凌看不见的地方,但陈凌没去想苏玉成,他满脑子是那个要死的人。
首区迎来雨季,陈凌迎来出院。首区的雨不像f市黏糊粘在身上,总是哗啦一声,风一刮,雨迹无踪。
一通陌生号码待接,隔着屏幕的女声失真:“明天下葬,青松园。”
陈凌挑来挑去,只有黑色西装最合适,哗啦的大雨变成淫雨霏霏,陈凌撑着雨伞的右手发酸。
连成片的松柏树在雨下苍翠欲滴,苏玉真在右,陈凌在左,天地之间唯有雨声。
苏玉真递给陈凌一个长方形红丝绒盒子,说:“他让我一定要给你,这是他死后给你的第一份礼物。”
陈凌把伞夹到肩膀上,丝绒盒轻飘飘,打开盒子,一条海宝蓝钻石项链安静躺着,陈凌掂起项链,沉甸甸。
“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陈凌把盒子收好放到黑色纸袋中,面无表情。
“他还有些遗产,一直是放在我这,除去投资和股份,还有房子和车,找个时间都过给你?”
陈凌低下头看纸袋,都给我,梅照林你什么意思,你一死了之,把所有财产留给我,我是你什么人啊,我们有关系吗!
“再说吧再说,不着急,那些东西给我我也看不懂,我回去想想。”
苏玉真回应一声后,高跟鞋哒哒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