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California Dreaming是美空军轰炸越南时最常放的曲子,而在那之后——
辉煌的六十年代结束了。
我知道你想要表达什么,诺兰。
我们都能看到结局,可究竟要再看到多少次黎明,才能到达呢?
宫野志保没有在意船上另外二人的表情,她没有露出多余的情绪的,感伤的,悲哀的,亦或是愤怒的。
她只是说了句:“不重要的内容,留着会有麻烦事。”
说完,她按下关机键,将或许是诺兰唯一一件遗物的手机抛入波光粼粼的海面,与它的主人一同沉入能容纳世间一切罪恶与污垢的海底。
宫野志保不得不庆幸她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诺兰已经猜到她想要掩盖的真相,银色子弹与APTX4869的本质,方向正确,以他的实力在半年之内找到正确之路绝非妄言。
在没有药物原型,仅能通过当时残存的资料复现成果的情况下,组织给她的最低期限是五年。
可实际上,正如诺兰所言,宫野志保确实手握银色子弹的原型。
所以,宫野志保并没有将所有精力放在研究APTX4869上,一定还存在另一条路,能挽救宫野明美生命的路,她只是需要时间。
他们只是需要时间而已。
缔造这一切的你,在死之前又是否预见了这一切,阿曼达。
波本出神地望着清晨天边泛起的景光,以己度人地,他反过来对宫野志保说:“你的朋友,她们恐怕还不知道贝内特先生没能活下来。”
她垂下双眸,用毯子边擦干自己湿漉漉的发丝边说:“在我的周围,这种事情稀疏平常。”
“不需要解释吗?”
“解释了反而更加麻烦,这种情况不可能解释的通吧。”
她该怎么说?说那位大眼睛平常一副楚楚可怜的英国佬实则是某个类似深层政府那种组织二把手的类似分身的手下,然后被她这个同僚以绝对劣势反杀了——这样的情况就是那位亲自下场都不知道该从何处解释。
这样就好,只要不再相见,悲剧也不会再度上演。
和真呆在旁边无聊到仰头看天,听到宫野志保的话,他连忙他插嘴道:“不过这样以来,我们恐怕要忙起来了,唉,死人就一直呆在坟墓里不好吗?为何要一直反复打扰活人?”
“倒不如说因为,死而复生是他们的毕生追求,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凭借计谋和思想让自己在死后也会被人铭记,宛若自己还留存于世。
海风吹拂而过,远处救援船的鸣笛声渐进,恍惚间,宫野志保想起自己那天和克丽丝一同登上开往日本的游轮,在甲板上看日出的那一天。
面朝日出,与太阳升起之地背道而驰,离开几乎是她一生生活的土地,驶向那命中注定的极东之岛。
一切开始的地方,必将是一切结束的地方。
海警的救援相当及时,这在日本的救援史上也是称得上极速。
就像是——黎明号上的人在出发前已做好万全的打算,船必将沉没,这艘船上的人并不会随之陪葬。
这是建立在藤原白鸠早就发出救援信号的前提下,以宫野志保等人发觉的时间点来说,救援根本不会来得这么快才对。
而若是组织的手笔,在这之后究竟会引发怎样的事件,宫野志保确信她很快就能知道了。
说不定组织这次会输呢?在旁人看不见的角落里,她微微扬起嘴角,日本政府的高层中有克丽丝的人在,她绝不会放过自己的原型时隔十几年送来的证据。
一位看起来是负责人的自卫队成员确认他们的身份后,将二人引至出口,对他们说:“宫野志保小姐和安室透先生,嗯,你们可以提前离开了。”
宫野志保连忙拉住明显眉毛一挑想要趁机收集情报的波本,笑容和蔼地朝对方道谢:“谢谢您的谅解,我们还有更为紧急的事要做,那便就先走一步了。”
那位高层人员扫了眼欲言又止的金发男子,略显好奇地询问道:“可以问一下是什么紧急的事情吗?”
“或许是拯救全世界人类这种大事哦,这位先生。”
已走出几步的宫野志保朝他挥了挥手,半开玩笑半带着正经地说道。
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啊宫野小姐。被她推着往前走的波本想。
待两人逐渐远离适才的区域后,女孩秒变成冷冰冰的态度,审问身旁的男人:“你刚才想要问什么?”
“我们不管那位和真先生了吗?”一个合情合理的问题,好似他真的有多关心那个男生似的。
对于这个问题,宫野志保一如既往地冷淡:“那个孩子离开我们也死不了,更不会被抓到,放心好了。这个问题暂且放在一边,你真正的问题是什么。”
波本俯下身,压低声音在她的耳边说:“只是脑海里一闪而过的猜测,不会组织在日本政府中有暗桩吧。”
“这种问题无论是谁也不会回答你,我当然也不可能知道。”
那就是——说不定有的意思。
为了掩盖他一闪而过的犀利神色,波本双手一摊,面露无奈地自顾自叹气:“我还以为神通广大的宫野小姐连这个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