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你还好吗,志保。”
“挺不错的。”在姐姐审视的目光中,她一如既往地用模棱两可的谎言掩饰过去。
“志保,你听说过黎明号船难了吗?据说,那艘船涉及美国的一种非主流教派,不少科学家和船上的船员均死于非命,目前事故原因还在调查中,是最近重大的安全事故呢。”
姐姐怀疑我也在那艘船上,但是已经平安归来,目的也已达到,虽说有后续影响需要处理,但整体来说结局平稳,不需要再让她担心。
电光火石间,宫野志保不动神色地说:
“他们确实邀请了我,但是我没有去。毕竟我除了父母的名气外毫无研究成果嘛。”
“两位小姐,你们的茶点到了。”服务员将蓝莓慕斯蛋糕放在宫野志保面前,将另一块黑森林蛋糕放在宫野明美面前。
等服务员走后,宫野明美才拿起叉子,切下蛋糕的一角,缓缓开口:
“怎么可能,志保是比我们的父母还厉害的科学家。”
完全不信啊,那没办法了。只能旁敲侧击地说明一下——
“姐姐知道那个代号为波本的男人吗?”
“好像和大君——”太过自然地提起那人的名字,让宫野明美明显愣了一下,在妹妹欲言又止的目光中,宫野明美继续往下说:“和秀一君不太对付,是互相讨厌的类型。不,倒不如说,因为彼此相互理解,才对对方嗤之以鼻吧。”
“姐姐对他的看法呢?”
宫野明美撑着脑袋,仔细回想一番后,开口道:“不太熟,不过啊,总感觉他是那种有很多秘密的人,还有一点小孩子气?整体应该是成熟稳重的人。”
说完,宫野明美将那一小块蛋糕塞入口中。
姐姐的直觉一向很准——无论是熟悉的人还是陌生人,这种恐怖的洞察力如果用在不恰当的位置上,恐怕会造成不好的后果。
“嗯,这样就好。”宫野志保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她相信宫野明美能听懂,这是从小到大,属于姐妹二人的默契。
宫野明美沉默了几秒,再次抬起头时,眼神中的大部分担忧已全然消散:“原来如此,总算是让我松了口气呢。”
关于那场船难的话题算是结束了,这种打哑迷的状况又会在何时结束。
什么时候,能像过去那样,将自己的心情与想法毫无保留地告诉对方?
“姐姐的美甲,”宫野志保将视线落在宫野明美虚握着叉子的手上,“很漂亮呢。”
“是吗,只是很普通的款式,”宫野明美不自然地握紧叉子,确实只是相当普通的美甲,没有任何装饰,极为普通的半透明弧形甲片,长出指尖几毫米,富有光泽,“是志保之前推荐的那家店,不过因为工作的缘故,没法弄太过华丽的款式就是了。”
宫野明美的语气充满遗憾,对面的志保终于拿起叉子,切下一块自己面前的蓝莓慕斯蛋糕,有意或无意地在白瓷盘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其实是羽入推荐的,她的审美一向不错。虽然很简朴,这样的美甲也很适合姐姐。平常会觉得它碍事吗?”
如果不小心划到自己就不好了,那可是相当锋利的武器。
“完全没有,很方便。”
宫野志保点点头,“那就好。姐姐最近怎么样呢?和同事的关系还是不太好吗?”
“啊,那个……我辞职了。现在在一家银行上班,米花町的大和银行,志保知道吗?”
从没听说过姐姐已经辞职了,是最近两个月的事吗?上次见面也没有说。隐隐地,宫野志保觉得有哪里不对。
“是一家大型银行吗?似乎听说过。姐姐的工作是办理银行业务吗?”
“差不多吧,会对接普通个人用户,也会收集大客户的资金信息,还有一些零碎的工作,因为银行规模较大,比之前的工作还要更加忙碌呢。”
在说到“零碎工作”时姐姐眼神飘忽不定了一下,似乎刻意避开了一些重点内容,要追问吗?
在宫野志保因思考而失神的一瞬间,餐叉从她的指尖掉落,在奶油上留下一道略显狰狞的痕迹。
说不定只是一些琐事……姐姐遇到不开心的事从来不会对她说,过去倒是会对那个男人倾诉但现在……
姐姐应该有自己的考量,不想对我说的事,刨根问底似乎不太好。
“要注意休息啊,姐姐。不开心的事也要给我说,我不会在意的。”
“好啊志保,我会的。”
这种感觉是怎么回事?为何你的眼神中还有顾虑和谎言,你对我隐瞒了什么,没能说出口的话语又是什么。
“志保觉得如今的自己幸福吗?”
这个问题……宫野志保问过明美很多次,在小时候的每一封跨洋书信中,在她们在美国相遇的那段时光中,在回到日本后的每次见面时,宫野志保有时会询问这个问题。
为了确定,自己是否选择了正确的路。只要姐姐能够幸福,她可以为此做任何事。
现在,她应该怎样回答姐姐问出的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