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美,我——”
“如果大君想要说什么道歉之类的话的话,能先听听我的想法吗。我也同样利用了你,我——这是我第一次做出了不属于‘宫野明美’的决定,和认识不到几天的男人坠入爱河,真是大胆而叛逆呢,完全不像是我。在那一天我就知道,这是不会被任何人祝福的选择,最后,还是走到了这样的结局。”
在知晓结局和真相之后,我还是会义无反顾地选择你。
“我不会后悔,和你的每一天,我都很幸福。谢谢你,就算大君或许从来没有喜欢过我,喜欢上你的我或许终有一天,会成为真正的‘宫野明美’吧。”
“我对大君的爱是真的,对妹妹的爱同样也是真的。作为姐姐,我实在没法放心让她一个人在这里。大君也有妹妹吧,我想,作为哥哥的你会理解我的选择。”
所以,不要再说下去了,不要让我再次动摇,不要让我们再在错误的道路上走得太远。
“我们就此别过吧,大君。最后,能告诉我你真正的名字吗?”
“赤井秀一。”带着针织帽的长发男人回答。
“嗯——那么,再见了,秀一君。”
其实,我一直在等待你亲口告诉我真正的名字。果然,最后还是这样呢。这个名字确实很适合你,大君。
赤井秀一离开了,明美知道他用宝贵的撤离时间和自己相见一定是抱着必胜的心理,她这样的回答恐怕并不是对方意料之中的答案。
大概,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在鸟类频频振翅的声音中,宫野明美匆忙抹掉眼泪,转过头,在一群白鸽翱翔的身影中,全身身着黑色的宫野志保朝她走来。
“姐姐。”
宫野明美竭尽所能地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对脸色相当阴沉的妹妹说:“你回来了,志保。英国怎么样?那里的天是不是很阴沉?泰晤士河还是很混浊吗?贝尔摩德女士有为难你吗?”
“姐姐,为什么不和那个人走?”
因为我在等你回来,因为你是我最重要的人,志保。
片刻后,宫野明美听见自己说:“……志保一直都知道吧,大君的身份。所以才会那样提醒我,但是志保你却没有阻止我,直到现在。志保也知道我或许不是真正的宫野明美,对吗?”
“和那个人在一起的你很幸福,这是我无法做到的事。我让你很痛苦吗?姐姐。作为我的姐姐,作为宫野厚司和宫野艾莲娜女儿的你,是不是一直都很痛苦……”
为什么不能早一点注意到呢?宫野明美已经知晓被她掩盖的事实,只因为她一直甘于平凡的生活,自己就选择忽视姐姐的聪慧和敏锐?
“我很害怕,志保。我存在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呢?我真的是宫野明美吗?我究竟该为了什么而活下去?”
宫野明美不记得母亲和父亲的相貌,不记得他们的笑容,他们是严肃的人吗?是温柔的人吗?会在她难过时用略显粗糙的手拂过她的发梢吗?他们会吵架吗?会期待着自己的降临,会期待宫野志保的降临吗?
什么也不知道啊……回望过去,那里迷雾丛生,空洞而阴森。
“无论过去发生了什么,无论你是谁,我会都是你的妹妹,这样就够了。你可以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可以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就算你不再想拥有‘宫野明美’的名字,不想是宫野夫妇的女儿,不想有一个妹妹,那都没有关系——”
只要你能幸福,一切就都无所谓。
“我做不到啊,志保。我希望志保是我的妹妹,也希望名为宫野艾莲娜和宫野厚司的夫妻是我的父母,但是,只是‘希望’不能解决一切。可是志保,我们都没有勇气去面对真相。”
究竟是无知的祈祷,还是罪恶的抉择?若是因妹妹的愿望而诞生,本不该活下去的宫野明美是她一生都无法抹除的罪证和约束。若是因那一瞬的抉择而互换人生,因她而死的那位少女短暂的一生只能由她背负。
宫野夫妇,宫野志保,宫野明美,无论是哪一种可能,总有一人会拥有不可饶恕的罪过。
不想让他们中的任何人成为罪人,这样以来,母亲还会是母亲,父亲还会是父亲,妹妹依旧是妹妹,姐姐依然是姐姐。
“那就什么都不去想吧,姐姐。已经过去16年了,不要让过去的亡魂继续纠缠着我们。”
可是——明明我们谁都无法对此释怀,却对彼此强颜欢笑着,主动让自己承受那份罪恶,主动让自己变成罪人。
时至今日。
2017.9.27,23:02,宫野明美的住所
水已经烧好了,宫野明美关掉电源,用热水为自己冲了一杯咖啡。
昨天晚上浏览过的地图没有收起,宫野明美随手卷起鸟取县的等高线地形图,塞入书桌旁的角落。
宫野明美所在的这家大和银行是东京最大的分行,据她所知,银行金库里至少有11亿日元现金储备。
组织给她的任务是抢劫大和银行金库内10亿日元。
组织当然不缺钱,这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是一种明示的测试,对她的忠诚度以及能力,你是否对组织依旧忠诚,又是否在实力方面对组织说谎?
何况——
她闭上眼睛,让脑海中浮现出工作时的一幕幕情景。
这件事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距离大和银行特大抢劫案案发,还有13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