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我们的父亲,克丽丝。”
“那么,”隔着五米左右的距离,克丽丝的声音回荡在客厅之中:“你是以爱人的心态对待他的吗?母亲?就像传言中那样:‘贝尔摩德是那位大人的女人’。”
说完,她不禁笑出声来。
神色疲倦,年老的沙朗撑起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有些无奈地说:“难道不是因为你用我的脸做了太多让人误会的事吗?克丽丝?”
“那么就是一如既往地爱恨交织了——这么多年你一直如此啊,我亲爱的母亲,亲爱的姐姐——”
克丽丝低声说道:“亲爱的我自己。”
她抬起头,沙朗·温亚德真正的面容倒映在年轻的克丽丝·温亚德的眼中,她们几乎有着一模一样的面容,像是在照镜子。
只有沙朗知道她们的不同。克丽丝曾长过四颗智齿,她从未长过智齿;由于基因选择性表达的缘故,克丽丝真正的发色更偏茶色,如那位大人的母亲一般,沙朗头发偏白色,与她们原型及原型的母亲发色相同,在启用“沙朗·温亚德”之女这个身份后,克丽丝趁机找了个借口将自己的发色染成了白色,极少数情况下需要两人一同出场的外交场合时,克丽丝也会扮演一次“克丽丝·温亚德”;克丽丝的左脚有两颗痣,沙朗同样的位置皮肤光滑如初,还有太多太多的例子——
所以,如果不是刻意伪装,谁都不会将她们认错,就算用本来的面容,也只会认为她们是姐妹关系,甚至不是同卵双胞胎姐妹。
然而,她们却拥有完全一致的基因,以及完全相反的命运。
“藤原白鸠和黎明号的事你都知道多少?”
“完全不知道,这是真话。毕竟我的原型肯定会想到如果我背叛了她的后果,她一定对我们隐瞒了不少线人,藤原白鸠应该是其中最忠诚的一个,也是最可怕的一个。”
“你的背叛难道不是她计谋中的一部分吗?”
“我是‘尚且年轻的乌丸克丽丝’,而我的原型阿曼达·休顿女士是‘年老的乌丸克丽丝’,同一人在不同时期也可能持有截然相反的理念,这不是挺正常的吗?”
克丽丝打了个响指,绕过这个永远没法辩解清楚的话题。
“你呢,美国高层那边的态度怎样?”
“能压下去最好,他们有这个自信。就算爆发大规模抗议,也不会超过当年的华尔街或种族主义游行,在两党重要成员均参与非法器官贩卖移植的情况下,这方面他们会保持统一口径,就像我们和朗姆的态度一样。”
沙朗从吧台上拿起一支酒杯,为自己盛满苦艾酒,她放在桌面上的手机振动了两声,沙朗端起酒杯,闪过的信息让她眉头紧紧皱起。
克丽丝没有注意到沙朗表情的变化,继续说:“藤原白鸠爆出的事本应和组织无关,但他通过移花接木的手段将一部分线索引向组织,我到是认为,他还没有拿出杀手锏,他本身的身份很容易用来做文章,而他的人没有先一步拿出这方面的证据——”
“现在有了。”沙朗将手机上闪过的最新新闻横在电脑屏幕前。
“有黎明号的幸存者意外将船上的某本杂志带出,在几天后选择向媒体公开,现在这本杂志的内容向全网公布,里面最为核心的部分是黄昏别馆的两次惨案,那份黄昏别馆的与会名单也在其中。有媒体表示,这场海难是否为黄昏别馆惨案的模仿作案,他们甚至罗列出其中相似的细节。”
“哈哈哈哈哈哈——”在沙朗讲解后,克丽丝很没形象地笑出声来。
“果不其然,是她的手笔。这下没人敢质疑了吧,这是迟来19年的,她的亡灵对我们这群人的报复。”
沙朗抓住她的电脑屏,大声质问面前的女人:“她还活着吗?藤原白鸠还活着吗?”
克丽丝握住沙朗指节发白的手,用力将它们掰开:“在组织看来,只要没能找到完整的尸体,都只能视作失踪。16年前死在航弹下的那群科研人员全都被列为失踪,但不会有任何人人质疑他们是否会活着。阿曼达由朗姆亲手杀死,而她的意志是否有残余部分我们最近才搞清楚,至于藤原白鸠——在如今ⅠⅡ型联合永生技术彻底滥用的背景下,我并不认为他会拒绝复制自己。是,他们或许还活着,但那又如何呢?母亲?”
克丽丝自问自答道:“根本没有任何关系。组织的根基早已从具体的势力转向科技本身,或许有朝一日乌丸集团会破产,我们都会死在敌对势力的子弹下,但组织的意志会一直传递下去,要试着接受现实了,克丽丝,我们总有一天会被彻底抛弃。”
她以非常平静的口吻,对面前的女人说:“当Ⅲ型永生研制成功的那一日,三种永生技术互相弥补彼此的缺陷,实现真正永生——将时间逆转,起死回生。”
“到那时,真正的战争就要开始了。”
“我们有多少人,接受ⅠⅡ型联合技术的。”
克丽丝将电脑翻转,只有BOSS权限能查看的数据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沙朗·温亚德面前。
“已知数据是50万人,而根据我们基因测序抽样调查结果,这个数据要翻4倍。200万人,这才是组织真正的规模,最为‘真实’的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