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少女在漆黑的走廊上狂奔,这栋楼除了她们以外只剩下另一个人,没有人有权利约束她们现在的行为。
在牢笼中生活太久的人,总会向往自由自在的天地。飞鸟羽入有些理解为何前方那位将自己茶色发丝高高扬起的少女为何非要兼任外勤,她只有让自己的世界偶尔染上一些变数,才能清晰地感知到——如今的她确实鲜明地活着。
即使那对她毫无益处,等同于饮鸩止渴。
“羽入,借一下你的手机。”
茶发少女向她伸出手,她没有说目的地,也没有说为什么要在走廊内奔跑,似乎这是属于师生间的默契,一直在宫野志保身边的羽入很容易被她的情绪所感染。
“给。”
为了防止自己手机被窃听的情况,宫野志保把她自己的手机放在办公室中。她迅速点开通讯录,手指在屏幕上飞舞,不带任何犹豫地按下拨出键。
对面那人几乎是在她拨通的那一刻接通了电话,就像是他一直在等待这通电话一般。
“乌丸和真,我要和真正的你对话。”
“什么事啊……哦,刚才我们亲爱的二把手才嘱咐过我不要帮你哦。”
“所以才是‘真正的你’啊,我和他的约定是‘组织内的所有人’,但是,你是为了成为‘组织本身’而诞生的人,也就是说,你是包含‘组织’这个集合的集合,并非‘组织’集合内的所有人。”
“理发师悖论啊,自指什么的,果然是逻辑学的毒瘤。说出你的请求吧,宫野志保,我的孩子。”
当真正的他,或者说旧日亡灵的记忆占据上风时,“乌丸和真”喜欢把组织内每一个人都称为孩子,他确实比组织中的每一个人都要大,或许只是上个世纪日德混血老人特有的口僻,又或者……
“我要那颗还在测试中的量子通讯卫星的使用权,使用时间是从现在到之后的十二小时。”
“知道了,密钥在三分钟后会发到这个号码的邮箱上,我的要求还是之前的那个——”
早已苍老腐朽的灵魂透过鲜活缺疾病缠身的□□,望向窗外不断拍打着玻璃的雨点,他说:
“请你、或者其他的人——不管谁也好,杀了我吧。”
“嗯,我会的。那一天终有一日会到来,乌丸先生。”
与其使用其他会被干扰的通讯技术,还不如直接用最稳定的那一个。信号加强件同样搭载了量子通讯技术,是在她的强力要求下,克丽丝才拍板的产物。
固然要警惕超越时代的技术,但也不要故步自封。
总之,现在是好结果。
在转过楼梯的最后一个转角后,飞鸟羽入终于看到这栋楼内仅存三人中的第三个人,她的师兄速水直树。
“这些设备是干什么的?”
飞鸟羽入略显好奇地朝那堆朝各个方向伸展的天线望去,她那平时连最基础的仪器都不太会用的师兄用嫌弃的眼光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电器的组装。
“一些必要的紧急通讯设施,这里恰好是楼内信号屏蔽器最薄弱的地方,而且没有任何监控,如果台风过境后警戒等级依旧保持最高,可以在这个地方上网玩手机,羽入。”
“这样的话直接会被认为叛变吧喂!志保!”
“只是一个提议,我们还是先看眼前的情况吧!”
“由于台风原因信号有些不稳定,但建立和对方的联系没有问题。需要反向追踪吗?”
“不用,能建立通讯就行。现在最主要的是我姐姐那边,希望这个密钥有用。确定楼中的所有人都离开了吗?”
“从宫野博士实验室的那层到这一层的红外线感应器目前没有检测到任何人形热源,从这个角度上来说确实只有我们三个人。”
“一般说这种话的时候,绝对会有例外吧。”羽入竖起一根手指,在两人面前晃了晃,“交给我吧,志保。我想去休息室拿点零食和饮料,顺便巡视一番,把窗户关好,师兄和志保要什么呢?”
宫野志保看了眼羽入的神情,开口道:“咖啡,老样子。顺便带上我的办公室中间抽屉内的东西。”
“不用了。”全神贯注的速水直树谢绝了她的好意。
“那我下楼啦。”
飞鸟羽入奔奔跳跳地下了楼,速水直树斟酌一番后,终究还是开口询问靠在墙上的女人:
“她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宫野志保简单解释道:“和我的老师有关系,某种意义上来说,和我一样的天才少女,37分和55分的区别。”
“温亚德女士那边?”为什么他从来没听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