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不到吧,那样的事。现在的自己根本没有那样的能力,所以,那只是一种憧憬罢了。
“既然在这里的你和她都很痛苦,不试试看怎么知道。”
安慰之言,还是顺手之举,只有赤井秀一知道当时的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不反抗就不会有出路,只有斗争到底才能看见希望。不知为何,赤井秀一不希望做出这样选择的人是宫野明美。
“那么,大君能教我狙击枪吗?”宫野明美的态度很认真,想要改变现状的想法绝非她的虚言。
“从最基本的防身术开始吗?或许这样更适合你。”
宫野明美会为了争取自己与妹妹幸福的未来而斗志满满,就算只是虚假的希望也好,总好过什么也不做。
何况,宫野明美的情况在FBI那边并不重要,只有詹姆斯·布莱克偶尔会过问几句他们的情况,他们更在乎的是雪莉的情报。很遗憾,雪莉最近一直在和琴酒打迂回战,根本抽不出时间和姐姐见面。
“我妹妹当然会得到她想要的让步,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宫野明美对此评价道。
“那边可是琴酒。”
“那可是我妹妹啊——”宫野明美对男朋友这种没能全心全意支持自己妹妹的行为有些不满,志保一定会赢,无论是出于家人的祝愿,还是客观的事实,宫野明美都如此确信。
这样回想起来,其实宫野明美的情况早有端倪。她绝不像任何情报中那样记载的毫无任何价值,究竟是因为“傲慢”,还是因为“爱”刻意忽视她身上的异常,事到如今赤井秀一差不多能正视那份没能说出口的感情。
她的工作免不了喝酒应酬,而那一次是她唯一一次保持着不太清楚的脑袋,在酒后说了些模棱两可的话。
“大君的话,对于未来是怎么想的呢?”
“未来吗?”
“是啊,未来。大君现在有想过以后的人生吗?之前呢,有想象过现在的人生吗?”
偶尔驶过的车辆车灯光短暂将他们照亮,又在一瞬之后黯淡下去。
“其实……没有想过。我只为了那一个目的而活着,那之后的事从来没有考虑过。”找到父亲死亡的真相,然后复仇,与组织二把手朗姆见面并实施刺杀,至于那之后的事……
特工就是这样,用虚假的身份接触真实的人,产生真实的情感。然后,你的身份总有一天会给身旁的人带来灭顶的灾难,或是你的目标,或是你的朋友,亦或者两者均是。
“是吗……大君其实是内心很迷茫的人,倒不如说,是不想长大的孩子……之类的感觉。”
宫野明美回过头,她背对着那轮悬在夜空中的明月,今天是满月,城市的霓虹灯也不能让月亮的光辉暗淡几分。
“以前的我,想象的未来很消极呢。或许会找到自己喜欢的人,但一辈子也无法诉说自己的爱意,或是一辈子也无法让他知晓组织的真相。
“我在组织生活了17年,几乎——这是我所认知的全部人生,如果没能向那人告知真相的话,大概真实之我的另一半将永远没法向那人呈现,或许只有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才会对他说出——
“‘其实我根本不是什么乖乖女啊,也根本不是什么温柔的人。我有着很可怕的身世,背负着无法向任何人诉说的秘密,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该为了什么而存在,想让大家幸福,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在无能为力与绝望的轮回中,我度过了这样碌碌无为的一生。’
“期望着奇迹,却永远等不到奇迹的降临。”
宫野明美一直扬起着嘴角,那份笑意却无法传递给任何人。
“……宛若明月一般,月亮和地球的潮汐锁定,它永远只把正面朝向世人,于是我们便以为,那是她全部的真实。”
“嗯,就像月亮一样啊。”
“大君和我每一个想象都不一样。原来我的未来还有这样的可能,能遇见一个认识真正的我的人,不用惧怕组织带来的任何不幸,也不必担忧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
“明美……”
她像是在说遗言一般郑重,仿佛他们并非至今为止都处于热恋中的情侣,而是即将迎来生离死别的情景。
她,一定是能感受到的吧。所以,才要在这个时候说出口。
“或许以后再也不能对大君这么说了吧,那么,在我们还在一起的时候,在我们还是情侣的时候,将这种话说出来——
“能和大君相遇,真的太好了。
“无论未来的我们身在何方,请你,不要忘记这轮明月。”
……真是个无可救药的笨女人。永远会笑着的她,表面上装得很平静,却会在背地里哭泣。
怎么可能会忘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