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点我就要和你一起姓世良]
[因为你一直只有一个人啊,厚司。你选择了这个姓氏,而我选择了你,所谓夫妻,就是我们一起承受它的命运,无论平贱富贵,直至死亡将我们分别]
[我会永远永远,在你的身旁]
[还有我,我要和爸爸妈妈永远在一起]
[还有我和志保哦,我们一家人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稚嫩的笔触落于最下方,属于小孩子的,最天真,最无邪对未来的期盼与幻想。
宫野志保揉了下眼角,一定是刚才的风太大,让她流出生理性的眼泪。
她从胸口前的衣袋前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笔,在旁边的角落上写下自己的字迹:
[纵使死亡也无法让我们别离]
“这不是婚礼誓词吗?”贝尔摩德看了眼她写的内容,嗤笑一声。
“是,有什么问题?”
“你和他们待在一起的时间总计也只有一年半,人类保留几乎无法保留两岁以前记忆,你们不过是从未相见的陌生人。”
“我选择让‘宫野志保’成为我的名字,”代号为“雪莉”的女人说,“除了记忆外,还有太多太多的事物将我们联系在一起,至少在这一页中,我的文字和我的家人永远在一起。”
宫野志保的外祖父世良先生把《波西米亚丑闻》以外提及到艾琳·艾德勒的部分拼成剪贴簿,一同附于片尾。
那个女人的名字出现在《身份案》、《蓝宝石案》与《最后的致意》中。
所以,母亲,宫野志保用自己的指腹轻轻摩挲着《最后的致意》,“艾琳”最后一次出现于《福尔摩斯探案集》。
“最终,我选择无法成为艾琳·艾德勒。在故事的结尾,她选择走向平凡与日常,但我却必须这样做,和我的‘原型’背道而驰。我喜欢我的名字,我同样深爱着这位谜一样的‘那个女人’,也喜欢父亲用‘艾琳’呼唤我的每一刻。”
“谢谢,世良先生和玛丽小姐,感谢你们创造了我。”
你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才会写下这句话,然后,把这本书交给其他人,让它重新回到那间诊所。
宛若衣冠冢一般,就像她早已知晓自己的结局那样。
这两篇故事中还有很多不知出自谁手的笔记,甚至有几页付有明美小时候玩蜡笔时的乱涂乱画,它就像一本时间的切片,将每一个时期的她们剪贴下来,拼贴在故事的原型上,过去与未来即并列平行又交织互通,惟有文字,只有文字,将她们紧紧联系在一起。
宫野志保翻过这一页,她以为自己已经翻至书末页,属于她们——世良玛丽与世良艾莲娜,或者赤井玛丽和宫野艾莲娜的故事随着“原型”的离去均落下帷幕,然而——
《最后一案》。
不知从何处吹来的风将书页吹起后翻,她好似触碰到母亲温暖的指尖,艾莲娜轻柔地在女儿的耳旁说:
这才是真正的结局,志保。
书末的《最后一案》来自一本杂志的切页,和前面的两篇故事并非同一材质,年代久远,纸张脆弱而充满历史的厚重,放在整本书中非常格格不入。
这是发表于1983年12月的《斯特兰德杂志》,是柯南·道尔所著的《最后一案》最初发表的报刊,不知被谁被塞进这本选集背后,将它从父亲赠予的祝福变成了——
一种尽在言中的隐喻。
书中,最危险的罪犯与最杰出的侦探在这篇故事中,永远葬身于那激荡沸腾的莱辛巴赫瀑布无底深渊中。
在书外,最危险的罪犯与最杰出的侦探永远不可能存在《空屋》的生还与奇迹。
“赤井务武确认死亡,对吗?”
“严格意义上来说是生死不明,组织没有发现他的尸体,这个判断就不会修改——那个地方根本没法将尸体捞出来。”
“那另一位呢?”
“……”
“你知道我在说谁,贝尔摩德,那位真正的朗姆,不是黑色,也不是金色,更不是白色的,唯一的赤色朗姆酒,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天才罪犯。”
就像福尔摩斯和莫里亚蒂一样。她想。
“……雪莉小姐,你真的很想去东京湾潜水吗?爱琴海的景色倒是不错,我也很推荐中东传统的辩论说服手段——掷出窗外。”
“如果你要暗杀世良玛丽,没必要一定用宫野艾莲娜的脸接近。赤井务武的脸更符合你的需求,不是吗?这样更戏剧性。”
雪莉合上书。
“而且——你更熟悉那个人,就算不需要我的协助也能演好。”
宫野志保知道自己在这次行动中的定位,贝尔摩德的助手,负责否定那些天马行空的决策,站在贝尔摩德的对立面让她的计划更为合理。
“归来记和空屋,贝尔摩德,没有人会拒绝大侦探时隔多年的回归与他带来的真相。”
“为什么不能两个计划一起呢?雪莉?”贝尔摩德看着她,意义不明地笑了一瞬。
“莫里亚蒂教授和莫兰上校应该不会喜欢这个计划,但我喜欢,至于我们的玛丽女士——”
“她会得到她最想要的真相,只不过,大侦探回归的代价是玛丽不幸身亡。”
(注:玛丽·摩斯坦在《空屋》中首次明确提及去世,福尔摩斯也在这篇首度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