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人浑浊的目光中,她将那本书轻轻摊开,放在老人的膝盖上。
“感谢您,创作了我和姐姐。”
她用宫野艾莲娜的口吻说。
带着宽大帽沿的女人走出很远,直到她听到背后传来的声响,那位白发苍苍的老人用力摇着自己的轮椅,朝她的方向移动,他不剩几颗牙的口中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如未逢三月雨水的大地那般充满裂痕的嘴唇微微颤动:
“你……是谁呢?”
或许老人只是又忘记了这张脸是谁的面孔,任何患有阿兹海默的老人都有可能这样,他们片刻清明的意识仅仅存在一瞬。
“我……”
这一次,她没有继续用母亲的身份。
“我叫宫野志保,是艾莲娜·世良的女儿,从血缘上说,是您的外孙女呢,世良先生。”
而是作为自己,站在这里。
“那么,永别了,祝您身体健□□活愉快。”
朝那道佝偻的身影鞠了一躬,没有任何人比宫野志保更清楚,如果不出意外,今后的此生他们再也不可能相见。
“志保,如果有朝一日你能去英国的话,替我看望一下你的外祖父,好吗。玛丽行踪神秘很难碰见,有些愧疚……最不喜欢父亲的姐姐却要承担照顾父亲的责任。”
“我再也没法回到他的怀抱,再也没法回到家乡的怀抱,所以,迷失在外的我将我的愿望托付给我的女儿,愿她带上我的灵魂,使我和家人重聚。”
母亲拜托她的事情很少,这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件。
“如果志保能把他们当成自己的家人,那样的话就好啦!”
宫野志保没法对那种满怀期待的母亲说不,母亲一定知道,未来的她很孤独,所以才会希望除了她除了相依为命的姐姐外,还有牵挂的地方,还有能无条件包容她的家人。
这无遗是很奢侈的愿望,无论何时都是。
“就算是近在咫尺的家人也无法接住你,看来怎样都等不到了,那样的人。”
有着年幼的她的面孔的幻觉从树枝间垂下脑袋,摇晃着小小的脑袋。
“唔,这本书里貌似有一个信封?我看看——”世良真纯从福尔摩斯冒险史的首页抽出一个纸张发黄的信封。
“欸?来自日本的邮件?妈妈居然有在日本的朋友吗?上次去日本时母亲从未提起过,想必大哥也不知道吧。”
信封已被拆开,大概是母亲之前做的,世良真纯不抱希望地在信封内部摸索一通,里面的信件居然还在。
她抽出那张纸,映入眼帘的称呼让她不由得一愣:
“亲爱的——姐姐?”
为什么母亲从未提起过她有一个妹妹,真奇怪。难道说这位姨妈和母亲已经断绝关系了吗?
不对啊,那样的话为什么还要保存这封信件,信中内容还是那种老生常谈啦,什么赤井务武被卷入某个不能说的事件,小时候大哥已经给她讲了很多遍了。
“不过这个名字,没有提起过呢,赤羽琉梦,好奇怪的名字,听上去像是个女人的名字,这样的人居然疑似是羽田浩司案的凶手?”
总之,这个叫艾莲娜的女性一定知道不少,至少要比大哥知道的多,对了,大哥现在还在日本吧,让他拜访一下我们的姨妈如何,信封上不是有地址吗?
“唔——”在谷歌地图上查找一番后的世良真纯痛苦地捂住头,“为什么这个地址是邮局啊!还是已经被拆除的邮局!这根本找不到。”
最好还是给大哥说一声,他应该还不知道吧。
世良真纯拿起座机,按下远在日本的赤井秀一的号码。
“没法接通吗……九个小时时差,那边不是应该天亮了吗?”
应该没什么问题……吧?他毕竟在执行任务,不接电话也正常。
啊不好不好,忘记做晚饭了,妈妈不提醒她彻底忘记这回事了。
会再见的吧,自己和亲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