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失去第一子的阴霾笼罩了皇城三日,漫天飘下的大雪好似也在为其哭泣,悲伤又压抑的气氛让这座威严又华丽的宫殿变得寂寞无声。
伴随着清晨第一缕象征着希望的金灿阳光洒在白雪覆盖的屋宇上,预示着东宫将有好事发生。
很快太子妃已经转醒的喜讯由东宫传遍整个皇宫,一时间各宫上下有人欢喜,有人忧。
敬献民间名医治好太子妃的沈玥瑶当居首功,帝后亲下手谕、赐珠宝于东宫予以褒奖。
待内侍监宣读完手谕后,她并未跪谢恩典,而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向内侍监表明自己的观点。
“谢陛下、皇后娘娘恩赏,救治太子妃殿下,为陛下、娘娘以及太子分忧是襄王府的分内之事,臣妾不敢邀功。”
顿了顿,她又说,“若陛下与娘娘念臣妾的苦劳,臣妾恳请在太子妃身体好些后,陛下、娘娘可以听一听她的证词,查清真相找到真凶,还襄王清白,还请公公代为转达。”
“王妃这是为难老奴呀,同陛下与娘娘讨价还价之事不可为之,这是会触怒龙颜的。”内侍监脸色不好看地说。
“我知道此事让公公为难,但襄王含冤受屈还关在内谒庭,若真是能还他清白,公公不仅是为陛下分忧,于襄王府而言亦有恩,我与王爷定然不会亏待您,您何乐而不为呢?”
“这……”
见他有些犹豫,她又接着开口以利诱之,“既然公公不愿意,便不为难您了,我这就收下陛下与娘娘赏赐的绫罗绸缎和金银珠宝,再找人为我传话便是了,这样的话襄王府承情之人可就不是您了。”
说着她假装上前接下他手里的谕旨,下一秒被他以拂尘挡下,“王妃的意思老奴了然于胸,话一定会递到陛下耳边,您请放心。”
“多谢公公了。”
“王妃客气了,深宫危机四伏,为奴之人多个庇护总是好的。”
说完,他手里拂尘一扬,转身带着一众宫女与太监离开。
待他们离开后,她的目光依旧紧盯着门口,打眼的工夫门边露出小半个头颅让她抓个正着。
她嘴角勾勒出得逞的笑容,没有马上去将窥探者揪出来,而是装作什么都没看见,转身走入太子妃的正殿之中。
“太子妃,好戏马上要开场了!”
*
东宫,云曦殿。
身着一等宫女独有铃兰花斜开襟棉马甲的少女,行色匆匆走进主殿,进入西侧暖阁后第一时间跪地行礼。
“奴婢拜见太子嫔,国公夫人。”
太子嫔抬眼看了宫女一眼,挥了挥手示意其起身,“太子妃处情况如何?”
宫女起身站稳后,垂身回话:“说是醒了,但是身体虚弱还要卧床休养一段时间,奴婢未见到人。”
看了一眼太子嫔,见她没有什么反应,又继续说,“还有就是陛下与皇后的赏赐了襄王妃,王妃拒绝了,她想太子妃当着让陛下与皇后的面,说出推她下楼的真凶,好还襄王清白。”
“就这些了?”太子嫔漫不经心喝着茶,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
宫女连忙点了点头,太子嫔挥了挥手示意她下去,她起身行礼后从屋内离开。
“仙娇,太子妃醒来可怎么得了?”薛涵玉神色慌张地问着女儿。
拍着母亲的手,她轻声安慰:“母亲莫慌,除了沈玥瑶便没人见过季宁儿,谁知道她是不是真的醒来?”
“你的意思是其中有诈?”薛涵玉诧异地开口。
沈仙娇叹了口气摇头,“不好说,所以不可贸然行动,除非亲眼见到季宁儿醒来,否则我们切不可轻举妄动。”
“母亲明白了,我会让人继续盯着太子妃那处,任何风吹草动都不会逃过我们的眼睛。”
“好,那便辛苦母亲了,我有些乏了,想小憩片刻,母亲请自便。”
知道怀胎辛苦,母体容易困乏,薛涵玉立刻起身扶过沈仙娇,扶着她上床安置后方才离开。
回到自己所住的偏殿后,她第一时间找来心腹方嬷嬷,让其监视太子妃。
在方嬷嬷领命离开后,她看向屋外的广阔天空双手合十祈祷:“老天保佑季宁儿就此殒命,成就娇儿登上太子妃的大业!”
说着她的手慢慢拽紧,眼神中透着杀意,“如若不然,我不介意让她再死一次!”
*
五日后,东宫来了位贵客,使得数年如一日的宫殿突然变得忙碌起来,只因当朝首辅莅临鸾祥殿,看望自己唯一的女儿。
鸾祥殿的屋檐下,沈玥瑶正小心翼翼扶着贵人缓缓进入屋内,这时一道欣喜又嘹亮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宁儿!”
太子妃身体一顿,颤颤巍巍转过头时,见呼唤她的人已经来到眼前,“父亲,您如何得空来东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