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简辞听出了祭司长的意思。
他需要在神鸟祭上下一番功夫,才能从祭司长嘴里问出答案。
“那么,我们的对话就聊到这里了。”祭司长站起身,向言简辞作了一揖。
言简辞目光扫过摆设齐全的圣女殿,端起手旁小桌上半温不热的茶,轻抿了一口,淡淡道:“我还能出去吗?”
祭司长眼中流露出一丝惊讶,认认真真地看了神情自若的青年一眼:“果真同圣女一样聪颖。”
他语气带着歉意道:“身为神鸟大人与世间沟通的载体,圣子需要保持纯洁无瑕的身体和干净清澈的灵魂。在神鸟祭结束之前,您都要尽可能地减少与外界的接触。”
言简辞面上冷漠,在心里直白翻译:意思就是不能离开神鸢殿半步。
“当然,神鸢殿有我们精挑细选出的神仆,照顾您这几日的起居生活。”
意思就是这里有人看守监管,不能偷偷溜出去。
“为了神鸟祭的顺利进行,会有专人教您有关神鸟祭的流程和祭舞。”
意思就是给他找点事干,防止他整天琢磨怎么逃出去。
“请圣子放心,在您准备神鸟祭的这些时日里,我们会热情地款待您的朋友们,保护他们的安全。”
意思就是别忘了你队友还在我手里,奉劝你谨慎行事,不要违逆我。
“圣子,您还有什么问题吗?”
都被关押看管了,他能有什么问题?
言简辞坐在位上没动,只掌心向内,烦心地往外摆摆手。
临门,祭司长刚迈出一步,便听到言简辞突然开口。
“她叫什么名字?”
祭司长脚步一顿,明白他在问谁,抱歉地作了一揖:“圣女出生就是圣女,是神鸟在世间的代言人,不能以人的名字污浊了圣女的灵魂。她没有名讳。”
所以祭司长从始至终也没有问过眼前这名青年的名字。
祭司长走后,言简辞独坐在镂空雕花木椅上,空中弥漫的檀香熏得他直皱眉。
他轻咳几声,放下陶瓷茶杯,眼神焦点落在虚处。
言知引的身影渐渐浮现在他面前。
言简辞抬眸,对上言知引略有惊诧的眼。
他像是刚探查完部落周围的环境,额角沁着细细密密的汗珠,对言简辞所处的环境一头雾水。
“这里是哪?你离开那个破败的部落了吗?”
言简辞端起茶杯起身,把凉掉的茶水一股脑浇在香炉里,又开窗通风,挥散走室内浓烈到呛人的熏香。
“这里是埃尔塔部落的神鸢殿。”
他简要向言知引说明了他目前的处境和信息,掩去了有关剥离精神体和金雕的部分。
言知引若有所思地拉长声音“欸”了一声,环顾四周,随口问:“这里是上一任圣女居住的地方……那不是说明你能找到一些你母亲的信息?”
言简辞一怔。
他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真是……这么显而易见的事实我怎么没想到呢?”
“……”
言知引默默:“感觉你好像顺便损了我一句。”
言简辞从屏风侧边探出头,扫视一圈,确认了殿内没人,扭头冲言知引摆摆手。
“没人,开翻。”
两人先从立柜床头柜等地开始搜。
立柜和床头柜里面摆着各种祭祀用品,如纸垂、铃铛、红绳编的挂件等。
言简辞抬手,指腹在放置东西的平台上重重擦过。
指腹朝向自己,他扫了一眼,转手放在旁边言知引的眼皮子底下。
言知引翻找东西的手一停。
他垂下头,托起言简辞的手,拇指在手的虎口处摩挲一下。
然后抬起头,纳罕:“挺白净的。做什么?”
“……没有灰尘,这里有人经常打理,痕迹很可能会被抹除。”
顿了顿,言简辞惊奇:“不知道你摸什么?”
言知引抹了一把脸,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听着像是“鬼迷日眼了”。
他收回手,轻咳一声:“我翻了一下,确实没有什么生活痕迹。之前圣女的生活痕迹大概都被抹除了。”
言简辞蹙眉后退几步,环览整个房间。
“他们为什么要清空上任圣女的所有东西?”
不可能是圣女自己清理的。
根据祭司长的解释,圣女是自己离开的。她大概只会带走很重要的东西。
圣女殿里不只有圣女,还有侍奉圣女和神鸟的仆从。所有东西都带走的话那就太显眼了,这些仆从肯定会注意到。
两人寻找一番无果。
叩叩叩。
言简辞和言知引对视一眼。
有人敲门。
“请进。”言简辞坐回原位,轻咳几声后道。
一阵极小的脚步声后,一名名身着红白长袍、面带神鸟面具的仆从从屏风另一侧绕出来。
他们手中都端着一个金边托盘,上面放着叠好的衣服。
大多数仆从身高都两米有余,倒是为首的那名仆从矮了一大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