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仆从身高同吴莎差不多高,虎背熊腰往那一站,让言简辞想到了他曾在白弘易的课本里看到的一篇课文,名为《白杨礼赞》。
只有一米八三的言简辞:“……”
属实不大想站起来,会显得自己很矮。
那名仆从接过身后仆从手中的托盘,垂手躬身,双手捧起叠放整齐的祭服,高举过眉。
“请圣子大人更衣。”
为首的仆从声音纤细娇脆,竟然是一个女孩子。
言简辞仰头看着托盘的底,突出的喉结动了动,一时没说出话来。
脑海中某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笑了一声。
笑什么笑,你试你也看不到托盘上面的衣服。
言简辞清了清嗓子:“放下吧。”
为首的仆从恭敬一躬身:“请圣子大人允许我为您更衣。”
脑海里的声音笑不出来了。
他甚至有点不爽。
大概是因为他无法忍受一个长得和自己很像的人和其他人暧昧,会看起来会怪。
言简辞没心思管言知引乱七八糟的想法,他不太能接受陌生人近他身,直言谢绝:“不用了。”
那名仆从从善如流地将托盘放在桌子上,她微一欠身:“那么,我等就先行告退了。”
出去的时候,言简辞还听到那群人里有个人被正门的门槛绊了一下。
“……”
言知引悄然出现,像是背后灵一样跟在言简辞身后,越过言简辞的肩膀去看他手上的祭服。
“你真答应他们当这个圣子了?”
言简辞看着言知引,言知引回望。
“……不然怎么办,不答应他也会一直关着我,直到我答应为止。我要换衣服了,出去。”
言简辞胳膊肘往后一捣,出手迅速,不留余力。
言知引倒吸一口凉气,揉着被捣疼的部位:“出出出。都是自己你怕什么,我又不是不知道你身体长什么样。”
见言简辞就要转身一脚踹过来,言知引连忙脚踩西瓜皮——溜了。
——
“……我好了。”
言简辞犹豫的声音越过屏风送入言知引耳中,“……是这么穿的吗?”
言知引大大咧咧地转身进去:“好了我就进来了——”
甫一抬眼,他整个人像是看到了美杜莎的蛇眸,僵直在原地。
青年穿着和那些人一样的及地长袍,雪白的袖袍内露出绯色内衬,皮肤的白皙程度与外衣不遑多让,整个人站在一片嫣红的背景中,白得发光。
热烈的颜色中,青年眼眸中的青蓝便格外夺目。
青年摊开手,露出全身:“如何?”
言知引很上道,呱唧呱唧鼓掌:“好看!”
言简辞垂下手:“……没让你夸。”
他本想问问这件衣服正确的上身方式,见言知引没脑子的回答,顿时无语。
言简辞后退几步,坐在床沿,揉了揉太阳穴:“你在外面探查到了什么?”
言知引左右看看,越过离得更近的祭司长坐过的位置,坐在了言简辞方才的座位上。
“在你不在的地方,这些人都露出了脸。除了个子偏高,他们和首星人没什么区别。”
“他们每个人身旁都跟着一个精神体……这里的所有人都是觉醒者,但我没从他们身上感受到精神力波动。和你说的一样,这个星球大概有某种成分会抑制人的精神力。”
“他们本人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精神体却意外的强大。可能因为你是人类感受不到,这里的每一只精神体,放在黑塔都能被评为B级以上,有好几只已经无限逼近了S级。”言知引道。
“如果说他们的力量都来自神鸟祭……”言简辞长喘了一口气,“这个说法实在值得人存疑。”
他一心沉浸在对神鸟祭的思考里,没注意言知引不知何时站在了他面前。
青年还在一板一眼地推测:“我们的精神力想要提高,需要一定强度的实践实战和专项拔高。而他们只需要举行一场神鸟祭,这显然不太合理。神鸟祭能给予他们力量,这力量从哪里来?若说是神鸟给予的,神鸟的力量从哪里来?”
“信仰力?这太缥缈了,已经脱离了精神力学的范畴。更遑论很多人名义上对神的信仰,其本质是对自身欲望的信仰,这种信仰产生的能量真的能补给神鸟吗?”
“供奉?是什么供奉为神鸟补给能量,又要损耗什么……”
“别猜了,出去看看吧。”言知引干脆道。
言简辞蹙眉抬眸:“外面那么多人看管,怎么……”
看清言知引手中多出的东西,言简辞语音一顿:“你哪来的这东西?”
言知引掂了掂手中的神鸟面具,面上大气凛然:“从刚才那群人身上顺的。”
看来言知引就是那个正门的门槛。
正门的门槛环视一圈,把他方才坐过的那把椅子举起来。
在言简辞迷惑的目光中,直接把横在两条椅子腿之间的横撑拽了出来。
一边拆,他一边嘟囔:“我刚才坐的时候就发现了,这把椅子的横撑不稳。”
最后,他举起两支横撑。
“看,增高垫。”
踩着这个,两米不成问题。
言简辞看着他,脑子抽了似的飞过一句话。
看,神经病发明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