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呼啸,吴莎骑着麋鹿,疾驰在丛林里。黑黝黝的树干和张牙舞爪的枝杈都在飞速后退,眼前的树叶越来越稀疏。
渐渐地,她看到了埃尔塔城镇的点点灯光。
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她的内心划过一丝疑虑。
当麋鹿的蹄子踏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嗒”时,埃尔塔城镇静谧异常,看来是广场上的人还没回来。
深吸一口气,吴莎拍了拍麋鹿的鹿角,加快了速度。
呼呼呼呼——
冷风灌入耳郭,吞噬了周围的声响。麋鹿的蹄子跃动得越来越慢,最后在广场边缘戛然而止。
吴莎骑在麋鹿的脊背上,红白长袍猎猎,肌肉偾张,目锐如鹰。
“什么情况?”她高声问。
整个广场上的人都围聚蜷缩在角落,蹲坐在地上,为广场让出了一大片空地。
他们的脸上还残留着一丝没有来得及褪去的恐惧。
所有人都醒了。
摆脱了吴莎的S级进化能力。
站在广场中心的吴二在纸上记了几行字,闻声抬起头,拿着那一沓纸小跑向了站在边缘的吴莎。
“方才有另一伙外星人来了。”
吴二解释:“他们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把所有人都弄醒了。”现在场上还没清醒的,只有那群退化成普通生物的精神体。
吴莎听到这句话,面上一怔。
很快她反应过来,立刻追问:
“他们现在在哪?”
吴二遗憾地摇了摇头:“他们来问了几个问题就走了。”
埃尔塔人的科技不够发达,还拘泥在埃尔塔星球上,所以他们的词汇里只有“外星人”。
就连这个词他们都甚少使用。依照目前的科技发展水平,他们还没有对星空生出过多的憧憬。
埃尔塔人不像占据数个星系的人类文明那般,严格划分了同一星系的“外星人”和人类星系以外的“外星系人”。
吴二见过所有下了船的科研人员。如果来的是船上留守的老学者,他会直接说“你那边的人”,而不是“外星人”。
……来的是谁?
吴莎想到一种可能,急忙问:“他们问了什么问题?”
“他们问,我们这里有没有来一个拥有蓝色眼睛、个子一米八、性子比较傲的男生。”
“……你们怎么回的?”
吴二用脚尖扒拉了一下旁边瘫坐的埃尔塔人,语气有些恨铁不成钢:“这家伙说……”
——这不是我们的圣子大人吗?!他刚才跑了!
“然后这群人就离开了。”吴二最后道。
吴莎被验证了猜想,只觉数道闪电劈下来,劈坏了她的脑子。
五雷轰顶。
她意识到了什么,倏然回头看向来时的路,原本就苍白如纸的脸白得有些恐怖,白得像鬼。
—
飒飒。
飒飒。
飒飒。
地面上氤氲出浓郁的黑夜,满目的树干枝杈成了黝黑剪影,映出头顶蓝到发黑的天穹。
锃亮绷紧的皮靴踩在枯枝落叶上,发出嘎吱响声。
男人咔咔捏着粗大的指骨,嚯嚯作响,五指上挂满了昂贵金属的扳指,淡淡月光笼罩下折射出一道断口似的弧光。
他叼着雪茄,烟头内有火星明明灭灭,青烟弯弯绕绕弥散在夏夜的凉风中。
他的身后还跟了十几个人,呈人字形排开,这个男人位于最前端。
无处不在的黑暗成了隐瞒他们踪迹的同伙。
“老大,”男人左后位的人出声了,是一名染了一头橘黄色卷发、穿着橘衫背带裤的正太少年,他伸长脖子,鼻尖耸动着,眼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
“我闻到了目标人物的血味。”
这是他的精神体的进化能力——能够嗅闻到旁人极难闻到的气味,在找人方面天赋异禀。
为首的男人闻言笑了。
他两指夹着一张照片,在空中轻巧地晃了晃,兴趣盎然。
“走吧诸位,我们该去迎接那个离家出走的小朋友了。”
身后的人登时哄笑起来,毫不掩饰笑声中的讥讽与戏谑。他们不像是来找人,倒像是带着猫玩老鼠的心思,将这场追踪当做饭后尽兴、聊作消遣的乐子。
“阿枫,”为首的男人向前招了招手,头微微仰着,整个身体几乎是倾斜后仰着前进,显出几分睥睨与怠惰的意味。
他懒洋洋道:“带路。”
一行人在黑暗中如能视物,轻易避开了所有的障碍与危险。
渐渐靠近了那处鲜少人能发现的岩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