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联络人的星系IP属地就是人类第一星系的首星。
发信时间恰好是八个小时前,许友死亡的时间点。
言简辞视线下移,眸光一凝。
[W:不知您对复活精神体这方面有没有需求?]
“黄金船锚”的海盗首领隔了一段时间回复:[你是谁?]
[W:也许您听说过新启研究所?]
“黄金船锚”海盗首领:[那个白家名下的化宝为废的研究所?]
被这么嘲讽,对面也不恼:[简而言之,尽快将这个人带到α-011星,我们会给你你想要的。这个人在你们基地附近的埃尔塔星,坐标874.552.61。]
下面附了一张言简辞的照片。
“黄金船锚”的海盗首领显然没断网,对前阵子白家闹得沸沸扬扬的暧昧绯闻略有所闻:[真有意思,白家的童养媳跑了,还要外人来逮?]
那边没在回话。
双方对话很少,里面蕴含的信息量却大的惊人。
言简辞一直当白家只研究了移植精神力的实验。
他手头证据不多,比赛期间白居易给他留下的回忆也不会被记录下来——比赛结束后他曾特地拨到那一段视角,不出所料地发现在观众视角里,只能看到自己躺在手术床上陷入昏迷状态,面色苍白,浑身痉挛。
现在来看,白家要预谋的东西多的多。
移植精神力、复活精神体……下一次总不能是转换觉醒者的觉醒方向、更换哨兵与向导的天赋基因?
言简辞记下了这段信息,外面恰巧传来一阵不明缘由的喧嚣。
恐生变故,他悄悄将门打开一条缝,身影一闪出了杂货室。
临出门前,言简辞看了眼手中的通讯设备,不知想到了什么,停下来敲了两行字。
随后他息了屏,将这个通讯设备扔入杂货室深处。
这种特殊设备极易安有定位器,正如许友体内的芯片,不可能一直放在自己身上。
青年找了个组织成员常见的面罩掩住了下半张脸,抬手拉低了帽檐,挺拔的脊背人为地往下压了压,混入来来往往的海盗成员中,不动声色地渐渐接近小型舰艇停泊舱。
大概是有上面的人吩咐——他这种逃犯极有可能乘坐小型舰艇逃跑,越接近那个地方,巡逻的人越多。
“黄金船锚”组织成员基数大,又因为底层人都是在刀尖上活命,周围的同伴更迭的也快,遇到面生的同胞是很正常的事。
只不过眼下关头,遇到可疑的人他们还是会拦下询问。
“等等,你是谁手下的?报上名来。”
突然,一个脸上有刀疤斜着贯穿整张脸的壮汉对这个泰然自若但遮住了脸的年轻人起了疑心,拦下了他。
言简辞一顿,目光扫过刀疤脸身后紧跟的十几个手下,简单评估了自己剩余的精神力和对方的实力,很快得出了答案:打是能打过,但后续引起的争乱很难收场。
在言简辞沉默这几秒,对面看他的眼神已然越来越不对,垂在两边的手都悄无声息地摸上了腰侧的武器。
高挑青年站在狭窄的走廊中央,在面罩的遮挡下看不清面貌,看起来神秘又危险。
在刀疤脸心中疑窦丛生之际,面前的青年双手插兜,微抬下巴。
他的嗓音低哑,咬字有些模糊,听不出大概的年龄,语气倒是嚣张得很:“这就是你们‘黄金船锚’对雇主的态度吗?”
刀疤脸脸上怀疑更盛:“你是白家的人?你怎么会跟过来?”
言简辞由这一句话立刻确定了刀疤脸的地位,接下来的话说起来更没有负担了。
“笑话,”青年毫不客气地嗤笑一声,将白家人趾高气昂的态度学了个十成十,“我当然是过来监督的。谁知道你们这种组织会不会把我们要的人全须全尾地送过来?你们中途掉包换人了怎么办?怎么,你们老大没说吗?”
话说得难听,却让刀疤脸脸上的质疑少了几分,他语气缓了缓:“我没收到具体的通知——你有什么证明吗?”
他本意是问对方要证明,谁知对方露出的眉毛几乎要挑到天上去。
青年的手伸进衣服内侧,反客为主地质疑道:“你真是‘黄金船锚’的人吗?你们老大发的通知你竟然没看到?”
刀疤脸已经被对方的咄咄逼人挑起了火,怒气激增之际,身后的手下小心翼翼地凑上来:“队、队长,刚才首领确实发通知了。”
刀疤脸一惊,掏出了和海盗首领如出一辙的通讯设备,扫了两行,脸色有些难看。
——首领那边刚才果然发了新通知,没想到是真的!自己差点就得罪了白家的人!
他把通讯设备塞回兜里,再次对眼前的青年说话时语气好了很多。
“是我错了,没有接到最新的通知。您来这附近是有什么事吗?”
言简辞大发慈悲地揭过了刀疤脸对他大不敬的罪过:“我比你们都熟悉那个实验体,即使他化了妆我也能认出来。我猜他会来找小型舰艇方便逃跑,所以来这里提前蹲守。”
刀疤脸一听对方好像比他还了解那个目标少年的身份,心里原本的七分信已经变成十分了。
他附和着点点头:“是是是,感谢您的帮助。”
“好了,你们继续巡逻吧,我去那边看看。”言简辞长腿一迈,就要气定神闲地溜之大吉。
“——你们堵在这里做什么?”
一道漫不经心的元气少年音在走廊的另一头响起,迅速传到了这边人的耳边。
橘色卷发在白炽灯光下反着金灿灿的光,穿着蓝色背带裤内搭橘色衬衫的正太少年悠悠地踱步过来,嘴里还叼着根棒棒糖。
所有人都没看到,位于队伍最后方的青年,听到这道声音之后瞳孔一缩。
来者正是海盗首领的左膀右臂之一、除首领本人以外能证伪子虚乌有之事的最佳鉴定者——阿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