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他们已经入住的203、205、206、207,剩余四间——201、202、204、208的房门都紧闭着,好像已经有人居住。
“长夏,你和他,去201和202。”言简辞指向长夏和另一名队员。
“你,负责208。”
最后一名队员点头。
最后的204自然归言简辞负责了。
204号房间位于长廊中段,左右皆可快速驰援,是最核心也是最需要应对突发状况的未知。
众人没有异议,各自握紧武器,向目标房门靠近。
言简辞没有立刻去推204的门,而是先回到了队员们住的203号房间。
房间内一片狼藉,墙壁、地板乃至天花板上都布满了深深浅浅的刀痕与能量武器灼烧后遗留的焦黑印记,无声诉说着前不久那场与幻觉展开的激烈缠斗。
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焦糊味。
一名负责探查202的队员跟了进来。
他的目的和言简辞一样,想试试能不能从203号房间的窗户观察到其他房间内的情况。
他小心挪开了倒在地上的椅子,刚要凑近,忽然“咦”了一声,带着明显的疑惑:“说起来,刚才这里打得这么凶,动静不小吧?左右两边的房间……难道一点都没听见?还是说,根本就……”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这些房间,真的有住客吗?
这名队员带着期待的眼神看着自家队长。
望着那对充满期望的眼睛,言简辞记得这名队员被感染的情绪是懒惰,回答也很干脆:“自己思考。”
放在其他文明,这名队员早就把真相推敲得和自己差不多了,哪里还会发出这种疑问?
言简辞下意识让枪在自己的指尖旋转,轻巧得像是转陀螺。
长夏性格活泼开朗,脾气也好,却被扩大了愤怒的情绪;毛竹和这名队员勤于思考,在罗萨密尔变得愈发懒惰;大大咧咧的队员变得嫉妒,正在学修仙文辟谷的队员被助长了食欲……
罗萨密尔好像扩大了他们最微不足道的那部分情绪,让特长变为了缺陷。
“……”
自己被扩大的竟然是傲慢。
言简辞自嘲似的一哂,瞥了眼203号房间门口,便撤回目光,径直走到窗边。
他示意队员退开几步,确认了墙壁足够稳固后,谨慎地推开了窗户。
一股比室内更加阴冷潮湿的空气涌了进来,像是海风。
窗外是建筑陡峭的外壁,再往外是其他建筑的爬满了青苔的院墙,下方是看不清的黑暗。
旅馆的墙壁和其他建筑的院墙组成了极其狭窄、只能容纳一人拥挤地挤进去的缝隙。缝隙两侧的墙极高,将大部分光挡了下来,上下左右都黑黝黝的。
只有旅馆两侧的房间幽幽地亮着微弱的光。
言简辞顺手将一个掉下来的椅子腿扔出了窗户,确认了窗外没有别的生物,也没有其他阻拦。
他将身体小心地探出窗外,一手牢牢地抓住窗框,谨慎而稳定地向右侧,也就是204号房间的窗户的方向看。
但是由于墙壁之间的空隙太过狭小,窗户之间的距离太远,一时看不到204号房间的窗户。
言简辞缩了回来,又看了眼203号房间的门口——那名队员疑惑地跟着扭头看去,什么也没看到。
“怎么了?外面有什么?”那名队员纳闷。
言简辞轻轻扭了扭头,没有给出原因。
他规整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将武器的能量补充满,说出了自己的打算:“空间太狭小了,什么也看不到。不过……”
言简辞顿了顿:“我打算踩在窗沿上,直接钻进墙缝里看看。”
“不行!”这名队员想也不想地拒绝了,“这太危险了,外面那么窄,动作空间太小,立足点太少,很受局限……”
“如果一定要去的话,让我去吧,队长您的能力比我强,发现我有异常能把我拉回来。”
言简辞:“……”
他看着这名队员魁梧的身材,一言难尽:“你能不能钻进去都难说。”
这名队员:……
他的脸红了红。
队长的命令就是铁律,放在一队更是如此。
在队长的命令下,这名队员通知其他人做好防护,提高警惕。
[注意安全,言队可能会触发某种文明机制,尽快寻觅安全点,时刻做好准备。]
[竹:收到。]
[夏:OK!]
[……]
一侧,言简辞将坚韧结实的绳索扣在腰间,另一头绳索定固器吸在地面上。
最后,他背朝着窗户,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有异常及时告诉我。”
得到队员的回答,他将匕首衔在口中,双手攀着窗户上棱,脚在窗台上一蹬,将自己送出了窗口,整个人悬在墙缝里。
冷风从缝隙一侧吹来,穿透他垂落的衣衫,在狭小的空间里发出呜呜的嚎叫。
他后背顶着另一栋建筑的院墙,两侧墙与墙之间的罅隙仅容他侧身擦过。
他能瞥到整个旅馆二楼,只有203、205、206、207号房间的窗户微微透着光。
但是想要看清204或202号窗户内的景象还是有些困难。
没有过多犹豫,他垂眼看了一下窗台的长度,果断用右脚踩着窗台最左侧,右手扒紧了窗框左上角。
同时右腿屈膝顶在旅馆的墙壁上,整个人近乎完全悬空在墙缝间,险之又险地以最大的幅度靠近了204号房间的窗户。
他绷紧了肌肉,时刻警惕着203号房间的异常,一边将目光投向204号房间的窗户。
204号房间的窗户紧闭,玻璃上蒙着厚厚的污渍,内部一片漆黑。
言简辞稍微调整了一下角度,试图将204号房间的窗户看得更清楚。
也就是在视线晃动的刹那。
——砰!
204号房间那扇模糊的窗户后面,毫无征兆地,啪的一声贴上了一张脸!
惨白的面孔如同被泡胀的人皮,紧贴着肮脏的玻璃,几乎被压扁成了纸张。
眼眶处是两只黑洞洞的窟窿。
它没有鼻子,嘴巴的位置只有一道歪斜的、暗红色的裂口。
此刻。
这张诡谲惨白的脸,正与撑在墙壁间、半边身子探过来的言简辞,隔着一层污浊的玻璃和不到几米的虚空,无声地对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