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尧迈步进来,站在门口提醒:“郎君,已至子时了,可要安寝?”
漆黑的门外,只有带着凉意的夜风肆无忌惮的卷入屋中,调皮的与烛火嬉戏着。
光线也变得明明暗暗,烛台上堆满的蜡油也终于不堪重负,沿着烛柄顺势而下。
收回目光,谭玄平合上了手中的书,“剪烛吧。”
绮园最后一盏烛火也灭了,藏风院融合进夜色中。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射进绮园时,池子里昨夜刚开的睡莲花瓣上一滴晶莹的露珠跌落进水中,荡漾开一圈一圈细小的波纹。
沉寂了一夜的绮园又热闹的起来,早膳时姜沛儿想着今日可以与好友相聚,胃口都好了不少,堂上十分安静,偶有筷箸碰击碗碟的清脆之声。
对于刚得知家中女眷今日要去何家赴宴的谭玄安,闷闷不乐了一早上,他也想去何家,奈何又不敢对父亲的安排说个不字。
以至于撤膳的婢子看见他和大公子案上几乎未动的食物后,面上都带了不安,唯恐被问责。
早膳过后,送别了家主等人后,薛氏亦带着府里女眷们坐上了去往何家的马车。
两家皆在城西,相距并不远,不过半个时辰谭家一行人就已抵达何家门口处。
一行人跟在薛氏后面,舅母在和何家主母客套寒暄时,倩仪为沛儿捏了把汗。
见她一脸轻松,实在忍不住悄悄倾身过去,低声在姜沛儿耳边嘀咕:“你就一点也不担心舅母万一问起瑾瑜生辰之事露馅了?”
姜沛儿朝前望了一眼,看着倩仪狡黠一笑,而后小声回了她,霎时之间方才还有担忧之色的人儿,脸倏地涨的通红,明显是憋笑而致的。
“咳!”
站在前边的谭荣华咳了一声,倩仪在对上母亲的视线后,扬起的嘴角瞬间缓缓落了来了,人也站直了身子和沛儿拉开了距离。
进入何家园子后,趁着长辈们四处与人寒暄,姜沛儿逮着机会偷偷拉了倩仪就向一处回廊走去,穿过一处垂花门熟门熟路的就去了何家后花园的水榭。
水榭之中,何家的表姑娘姚瑾瑜早早就等后在此了,见着二人过来忙笑着亲自给她们斟茶。
一路走来,姜沛儿额间染了些薄汗,刚坐下来就接过她手中的茶杯一饮而尽,惬意的感受着水榭之中的带着些许凉意的风,笑言:“还是你会找地方,这处可比前边凉快多了。”
倩仪刚才被姜沛儿拉着走的有些急,坐下之后待呼吸稍缓也饮尽了杯中清茶,面上一直带着淡淡笑意听着她们谈话。
闻言,姚瑾瑜故意瞪她一眼,揶揄道:“还不是上回某位小娘子见面时,一直抱怨说桃林闷热还蚊子多的。”
“瞧!”姚瑾瑜扬了扬英气光洁的下巴,“这回还特意熏了艾香,就怕那不长眼的蚊虫敢去咬我们姜家小娘子的。”
桌上摆了不少果脯点心,姜沛耸了耸秀鼻,哼哼了一声:“上回也不知道是谁骂蚊虫骂的最凶,反正不是我。”
听着她们熟悉的斗嘴,倩仪只在一旁笑,眼底却揉着一丝忧愁之意,也不掺和进去。
二人斗了一会嘴,突然间姜沛儿神秘兮兮朝着姚瑾瑜笑,而后笑着笑着竟还捂住了嘴。
姚瑾瑜被她笑得有些发毛,转头看向倩仪问:“沛儿她这些时日在府中受了什么刺激吗?”
刚才一直在想事的倩仪也一脸懵,摇了摇头。
这时的姜沛儿也终于止住了笑,从袖子拿出一个精致的雕花漆盒递给萧瑾瑜,朝她得意挑眉:“送你的生辰贺礼。”
倩仪眨了眨眼,有些明白了过来,唯独姚瑾瑜一脸雾水的接过,打开一看更加纳罕了,好家伙,盒子里面竟然是一串品相上好的南海金珠。
对于十分清楚小姐妹财务状况的萧瑾瑜,咽了下口水,迟疑的问:“你去打劫了?”
倩仪在一旁思索了下,而后陈述道:“她打劫了舅母。”
“噗嗤”一声,姜沛儿被倩仪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了。
过了半响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的倩仪面色红彤彤的,眼中也终于带了笑意。
又过了片刻,水榭传出一阵哈哈大笑的响亮声,那是终于得知原委的姚瑾瑜,她笑的肚子都有些疼了。
后来好不容易止住笑意的她问:“你这么狠狠敲诈你姨母一笔,你就不担心万一待会她随口问起我表叔母我生辰的事,回去扒了你的皮?”
听见她问之前和自己一眼的问题,倩仪脸色有些古怪,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
姜沛儿朝她勾勾手指,姚瑾瑜一脸好奇的凑了过去。
“你想啊,我姨母一旦向你表叔母问起你今日生辰的事,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