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打捞上来,仵作查出后脑勺上有个被什么东西砸过的小伤口。
“周家认定不是失足,是谋杀。要官府捉拿凶犯,可到今日尚未捉到。”
吕澄诧异:“小伤口也许是坠湖时撞到石块了呢?
“半个月都没查到线索,凶身竟隐藏得这么好?
“周都监会不会太武断了,他说是谋杀,官府就听他的了?”
商人呵呵一笑:“周家和罗家是姻亲,两大豪强是一家,太守也不好开罪他们啊,就这么不紧不慢地查着。
“也不知是不是做样子给周家看,现下出城都查得很严,尤其是外地人,你们可要当心了。”
陶秩见这几人健谈,便向店家要了一大壶凉茶,与他们边饮边闲谈,打听沧县的风土人情,传闻轶事。
次日天亮,进城去。
城门口有官兵正在核查出城人马,连运送木材的牛车也要查验。进城则相对宽松。
住进下榻客店后,步彻、云相萦、吕澄和陶秩照例先去繁华热闹的茶楼酒肆暗访,索焰和两名护卫去联络冀州当地暗探据点。
午饭过后,又淅淅沥沥下起了雨。街上行人都匆匆归家或沿街避雨。
云相萦四人便撑着伞顺着一条无人的巷子一边往客栈走,一边小声聊着打探来的消息。
“看来本地地方官与豪强勾结侵占民田,由来已久。上一任太守柳谙也不干净,恐怕还留下了不少冤案。”吕澄一听说官府欺压百姓之事,心中便生愤懑。
“嗯。”云相萦和步彻不约而同点点头,神色冷肃。
两年多前柳谙离任时,周家的避暑别院才开工。之后顺利建成,想必是打通了现任太守杜节这一关。
“明日罗家要办雅集,我们也去凑个热闹?”陶秩问。
大家一致同意。
刚拐出小巷,便见一名护卫急奔而来,在步彻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步彻一惊,看了看左右:“你们先回客店,我去去就回。”
几人望着他和护卫离开,心里嘀咕:难道是据点出事了?
确如他们所想,冀州据点发生了变故。
四年前,据点的队官赵充收受上一任太守和几家豪强重金贿赂,帮他们隐瞒恶行。
还与豪强联手,佯作强盗偷袭,将队里原来二十余名暗探全部杀害。之后,雇了一伙地痞流氓充数。
方才,索焰一进大门来,便觉不对劲。
这里的队员精神懒散,也不像会武功的样子。
没走几步,赵充突然拔出配刀从身后偷袭他。
所幸他反应敏捷,一闪身,挥剑,不消几个回合便将赵充擒住。
其余两名护卫同时将假冒的暗探统统拿住,绑了起来。
“没事吧?”步彻看了一眼索焰左臂上包扎的布条。
“没事,擦破一点儿皮,上过金疮药了。”索焰憨憨一笑,转而瞥了瞥满脸淤肿束手倒在地上的赵充,笑容顿失,“这个不是人的东西怎么处置?”
步彻双眼微眯,寒意如刀尖刺向赵充的脸:“交出你和官府往来的所有证据,可以给你个痛快。”
赵充尚在犹豫,旁边一人急忙大声求饶:“我知道!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求求你们饶我一命。
“我没杀过人,我就是一个打杂的……”
“我也是!”另一人抢话,“我每日就是传个话,洒扫院子,跑个腿儿,绝没伤过人。”
紧接着是一连串哀求声。
步彻示意护卫将他们带去厢房关起来,转过身去吩咐索焰:“给他一盏茶的工夫。
“想不通,就按规矩来。”
暗探的规矩,叛徒没有好下场。
赵充心里清楚,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京城突然来人了,他一点儿风声都没听到。
五年前上头有人来巡察,他事先便得到了消息。他以为以后每次都一样。
“我交代,我都交代。”赵充慢慢爬起身,恳求地看着步彻,“请你们给我家娘子带句话,一定要给儿子找个好的开蒙老师,好好教导。”
步彻轻轻点首。
随后,赵充将四年来所有赃证尽数交出,签了罪状,不等索焰动手,便挥刀自刎。
步彻命人将其秘密安葬,对外称因公出远门了,还让索焰同其他护卫住进来,以防杜节等人来找。
入夜时分,步彻回了客店。
云相萦、吕澄和陶秩纷纷来问:“是不是据点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