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许了你多少好处?得了财产分你多少?”
“你胡说些什么!”罗存璋在门口一听,急冲冲奔过来,“谁指使他了?
“是你做贼心虚,反诬赖别人。”
“谁做贼?谁做贼?我看是你们贼喊捉贼。”
“你敢对天起誓你没和这个妇人私通?若私通了就暴毙而死,死无葬身之地。你敢吗?”
“你敢发毒誓你没有惦记侃表弟的家产?”
两人好似斗鸡似的互啄对骂,吵得如鸣锣一般。
“都住嘴!”宋臻揉了揉耳朵,低吼。
两名随行捕快忙将二人拉开。
罗存璋脸红脖子粗,瞪着翟坦深吸了一口气:“他就是个卑鄙无赖死不承认,几位莫要听他诡辩。
“侃儿已然冤死,还要遭这等小人算计窃取家财,岂非死不瞑目?
“还望官府明察秋毫,切勿让卑鄙无耻之徒得逞。”
宋臻看了看步彻和云相萦,见他二人无话要问,便朝罗存璋等摆摆手:“官府自会依律查办。先退下吧。”
望着翟坦、美姣等人走出厅堂,云相萦取来纸笔,写下了目前所知的几个看上去有杀人意图的名字。
罗存璋、颜氏、郑行、翟坦、美姣。
步彻来到一旁瞧着:“美姣案发当日没出过城,她若想杀罗侃,便该是让焦妈妈和车夫孙七下的手。
“焦妈妈和孙七都已被买通,没有外人作证也不足为信。”
云相萦点点头,又写下了:来祥、来顺。随即又划掉。
他二人是家生子,又是罗侃的心腹亲随,全仗着罗侃才得丰衣足食,无冤无仇何必犯下杀主的不赦之罪?
即便有人想重金收买,一时的钱财也有限,怎能比得过一辈子的倚仗?
宋臻捏着下巴,有些发愁:“凡是案发那日经过天师观山下,又在申时未进城的,都已查过,都有不止一个干证。
“我担心的是,设若行凶人本就住在城外,无需回城里来,去山里杀了人后逃走,无人看见,也无出入城记录,那查起来可就堪比大海捞针了。”
“行凶人即使住在城外,也定是提前知晓了罗侃行踪,不然怎会知道要去天师观山下杀人?”云相萦断定,“要么是与罗侃亲近之人透露了行踪,指使凶身杀人。
“要么就是行凶人自己想杀罗侃,事先从罗侃身边人那里获取了他的行程。”
说完,想了一想,又摇头:“也可能是凶嫌在罗侃出城后碰到了他,在官道上一路尾随。
“到了岔路口见他往天师观方向去了,便从另一条小路潜进山里,待来祥来顺走后,趁没人时将其杀害。”
宋臻眉头仍然挂着皱痕:“若如此,这个偶然碰见的凶嫌是何人?
“没有干证,查起来也难啊。”
城外那么多人家,挨家挨户地查不知要查多久。
步彻忖度片刻:“罗侃生前仗势欺压乡里,佃户邓蓬说他曾害死过一家人。
“不如先查查他手上有几条人命,兴许就是这些受害者家属伺机报仇。”
“对。”宋臻便把罗广、来顺、来祥等几个管事亲随唤来,讯问他们罗侃生前害过多少人命。
有的说一个,有的说两个。
仔细算下来,是两桩案子,四条人命。
其一是四年前,罗侃纵马踢伤了一个小贩李千,致其不治身亡。
李家人告到官府,罗家出了一千两银让当时的县令息事宁人。
之后李家再没了动静。
另一桩是两年多前,罗侃和周文圭去城外麦田猎雉鸡,与农户王进父子发生冲突,两人一怒之下将王氏父子打死。
正巧王进妻子牟氏来田间送饭,罗侃又纵马连牟氏也踢死了,将三人尸身扔到了山沟里。
不料,牟氏当时只是晕过去,没死,还托族里亲戚告官。
上一任太守本就与罗、周两家沆瀣一气,打了牟氏一顿板子,把案子压了下来。
不久,罗家还找人半夜去王进家放火,烧死了牟氏。
王进家没有近亲,族里几个远亲也不敢与官府作对,官司就这么了结了。
“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步彻道,“这几年相安无事或许只是对方觉得时机未到。
“还需实地探查一番。”
云相萦重重点头。
三人便叫上随行人等上了马车,先去路途较近的李千家。
李千妻子早逝,遗下一双儿女现年十二三岁,由其父兄抚养。
李父听闻罗侃死了,当即抚掌大笑:“死得好!死得好!
“是哪路英雄好汉惩奸除恶?
“只恨没早几年弄死他。”
宋臻微微讶异地审视着李父:“不是你家的人找他寻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