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星晴虽然恪守条规，但她却很钦佩这种不走寻常路的人，而且在她看来，柯芮悦跟历代历届的统领都不同，与一板一眼的老套做派相比，她想在柯芮悦手下做事应该很有意思，毕竟，没人能预测她的下一步计划。

卓航感叹，她用“桀骜不驯”描述柯芮悦相当准确，可心思微动，他又想起了别的事情。

“你还记得我们出航前，温升暗示我们的话吗？”主动提起此事，卓航只是想佐证他和柯芮悦并非毫无可能。

牧星晴神情凝重地抬手制止他未说完的话，“我不记得，希望你也不要再揪着那个不放了，说不准，只是温统领的笑谈而已。”事已至此，她也总算明白了卓航为何明目张胆地接近柯芮悦，看来是被温升给的那豆大点的希望勾住了。

“不，像我们这种聪明人，你不会听不懂他话中的意思，我是说——”卓航语气急切起来，似乎想要迫切证明什么，牧星晴干脆转头就要走，“好好好，我不说了。”他立马认错。

离去的步伐变成了来回踱步，最后站定时，牧星晴眼神有些幽怨地盯着他，相当不悦地开口警告他。

“你所谓的‘聪明’，就是读懂了温统领的暗示，然后心甘情愿为他驱策，以求他能告知你什么真相吗？”她无奈地叹了声气，“那不是聪明，是蠢。”

“真正的聪明睿智，应该是对此置之不理，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要被什么虚妄的事情影响得过分偏执。卓航，你换位思考一下，要是柯舰长知道你出卖她效力温升，她会怎么想你？”

两位大副其实处于同样的困境，但牧星晴更加清醒，以致于刚开始航行，她便把所有的事情告诉了仲星文，包括暗中监视他的事情，因此，这困境迎刃而解。牧星晴也不介意，帮自己的老朋友，直接道明他现在面临的困境。

当局者迷，或许卓航还没看明白他现在的窘境。

“哪怕她不是未来的统领，没有那么多碾压你我的能力，可你知道你的行为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正在期望一个被你利用的人爱上你，这可能吗？”

知晓真相的正常人都会厌弃此事，而柯芮悦与正常人不同，她睚眦必报，日后也会是权倾政党的统领，若是被她知道卓航的行径，那恐怕日后没他的好日子过了。

正是早早看透了这点，牧星晴才没有选择隐瞒仲星文，在她看来，仲星文与柯芮悦归根结底其实是同类之人，得罪她们其中的人，都没有好果子吃，更何况，万一不久后两个人真实现了“双王共治”，她都不敢想这两个人的仇人，得过得多惨……

想到这里，牧星晴满眼忧愁地看着他，衷心劝慰道：“别再那么做了，在她察觉之前，在一切不可挽回之前，还是先顾全你自己。”

没成想，卓航却会心一笑，边深吸气边摇头，牧星晴以为他还是要固执到底，正要再劝，却被他脸上无奈的表情看愣住了。

“哈哈，她已经知道了。”苦笑过后，他也是相当费解地拧眉，“说真的，我不清楚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明明……明明我隐藏的很好。”

牧星晴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心又残忍地安慰他道：“别想了，能想明白的话，你也该是为舰长了。”

卓航被老同学独特的安慰方式气笑了，极其难听但胜在有效，他现在的确看开了，“走吧，还是去会议室吧。”

最早到达的两位大副，现在摇身一变，成了最晚到的两个人，好在这次核心会议一共也就四个人，柯芮悦和仲星文坐在半圆桌子后看向他们，牧星晴先开口解释，说不小心来晚了。

“无妨，牧长官请坐吧。”柯芮悦嘴角微扬地摆手，两位大副坐在自己舰长身边后，她才转头看向左手边的仲星文，“可以联系温升了。”仲星文点头，操纵着手中的平板，给遥远的地球发去了通讯邀请。

温升那边应答的很快，在座四位都心知肚明，让温升等了半个小时，他应答的速度肯定快得感人。

这次会议说是核心会议，核心算是检讨会，其实就是要柯芮悦跟卓航做报告，最起码要跟温升解释清楚出事的缘由。越高级别的检讨会，出席的人就会越少，毕竟还要顾全阶层的脸面，因此，柯芮悦的检讨会，只有在座三人配得上参加。

“柯舰长，给我好好解释解释。”温升表情严肃得骇人，根本不顾什么礼貌寒暄了，直接对柯芮悦发问。

放在任何人身上，这都是点名批评的存在，对于面子大过天的第一阶层，任何人都会为此羞耻，但柯芮悦不卑不亢地点了下头，脸上没有丝毫窘迫，甚至称得上宠辱不惊地从容应答。

“是的，统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