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安装“自来水管”,苗小妹原本的家变得没法住人。
她主动找上苗善文提出想要换一个住处,她可是神女!神女!哪家神女住漏水的烂房子?
苗善文言辞糊弄,说既然是修道之人,理应活得清苦些,难不成要像广业寺的和尚那般肥头大耳 ?
苗小妹抓住华点,指着苗善文家的佛龛道:“哎呀呀,这佛龛说不定就是从广业寺请来的吧?和尚们知道您在背后这样说吗?”
苗善文面色一白。
苗小妹挺直腰杆继续讨要房子,理直不直不重要,重要的是气得壮。
“为村寨出谋划策,怎可索要?!身为神,自应该品格高尚,若秋日菊花般高洁!”
苗小妹抠着指甲缝里的黑泥:“‘人淡如菊’对吧?真有那样的人一定要介绍给我,我得赶紧去占占便宜。”
“那是宅院!可不是桌椅!修仙之人怎可这般势利!”
“那您干嘛去寺庙?干嘛捐香火钱?”
苗善文自然不愿,毕竟整个南河下村只有他这个里长的空闲老宅最大、最新,比苗二壮如今的住处还要好出许多。
苗小妹软磨硬泡,加之她在村中呼声很高,苗善文终究交出老宅的钥匙,不忘提醒:只是借住,可不是给她了!
苗小妹:“好的好的。”
先住进去,给租金。找到机会便将这房子占为己有。对于想要性命的人不用太过良善,先得活下去、然后活好。道德你好,道德再见。
母女三人喜气洋洋搬家。苗家老宅不大,两间。门前一块地,屋后有个简易厕所。一张缺了腿的桌子,两张躺上去便咯吱咯吱乱响的旧床,一个坏了一扇门的柜子便是所有的家具。
足矣。
躺上咯吱咯吱的床,苗小妹幸福得差点儿落泪。穿越了这么久,她终于给自己抢了一架床!里长终究是里长,因为高人一等的身份连老屋都比旁人好出许多。
权力。
苗小妹脑中蹦出这个词语。
心里一惊,笑了。
她翻身便睡,一闭眼便陷入深眠,这是她穿越后第一次睡床,也是第一次睡得安逸。
这一仗她打得不错,村中女人找苗小妹聊天时说起家中的男人态度恭敬、也不像平日动辄出手打人。
“谢神女相助!”
苗小妹却说帮她们的不是她,而是她们自己。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经济是家庭地位的关键。她还告诉她们农耕社会男女都要耕地,男人力气大耕地耕得更多,但家里的事、织布的事女人不是没有做过。既然都是拼尽全力生存、花费心力养儿育女,别总觉得外面的活是活,家里的活是顺便。“下次男人敢动手打你们,打回去!这是力量女神的意思!”
听过这番话,村中女人的目光亮晶晶的。
村中有些东西渐渐变了。
是目光。
人们看她的目光变了。
那不是掺杂怀疑、疑心她是否真有异能的目光。那是对上位者的崇敬。谁能帮百姓解决问题,谁就是百姓的神。
可困境并未彻底解决。
若天再不降雨,南河彻底断流后自来水管便没有用处,只能去更远点地方汲水。
苗善文与苗进二人找到苗小妹说有要事相商。
苗小妹一眼便发现了华点。
这二人之前为谁在村中更有话语权争斗不休,她也莫名其妙成了两人争斗的工具。
这才多久?关系就变好了。
不是他们关系和睦。
用现代的话说苗小妹接住了“水源”这个office,更拿捏住了这滔天的流量,村民不一定信她是神女,但一定信她比那两位老爷有办法。那两人明面上依旧是控制者,村中的话语权却在暗处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二苗也快速察觉到这一点,在利益面前两人握手言和,一致对外。絮絮叨叨说完一大堆废话,才笑眯眯说出求雨之事。
“谁人能知那水道可用多久?保不定未过几日便被顽童找出损坏。若村中一时无人带队运水,这庄稼岂不就毁了?乡亲们又该如何生活?由此,特请神女尽快施法降雨。”苗善文拱手作揖,一脸虔诚,若是旁人偶然经过定会认为他是个温柔善良、为民着想的好人。
苗小妹又学会了:若是理不直气也要壮,便要给自己套上最冠冕堂皇的外衣,尤其是要站在他人的角度从大众的角度出发,这才能显得有理有据。
苗善文明显在道德绑架。
如何应对?就当自己眼聋耳瞎没有道德。
苗小妹眯起眼睛故作思考:“哎呀呀。这可为难我了,毕竟我是女性呢,之前里长不是说女人净做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哎呀呀,我可不敢做。”
先来一枚回旋镖。
如果她没猜错,对方肯定会说什么:你是女神,才不是一般女人。
苗善文:“女神又岂是一般女子?”
啧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