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子骨前倾微启唇瓣，对准谢知止殷红的薄唇就要咬上去，一双修长的手隔空挡住，浓密的睫羽刮过，沈明晖脸被捂住只剩下双黑的发亮眼眸，他眼尾艳红，不加掩饰的欲望被挑起，如饿了多月的狮子，谢知止单手取下腰间的水壶，打开猛地洒过去。
“咳咳。”
冰凉的水直击面门，呛得他醒了过来，刚刚恍惚看到了鲜美的肉包子，正要扑过去咬一口，人还没有扑过去，就被外力阻拦，再然后，他就感觉脸好似被什么东西重重泼了，泼得他鼻子疼。
“谁！谁?”
谢知止单手撑起上半身，扔了块手帕过去，正中沈明晖的脸，听着他发出吃痛的声音，深呼口气强行压着火气道：“怎么，坐上瘾了？再不起来，就等着被我……”
话还没有说完，就见那人慌忙后退站了起来，动作太快，脚步都有些散乱，看起来就要往身侧的苏云秋那倒过去，目睹全程的苏云秋，还没有反应过来，手腕就被拉过去结实的落入了谢清疏的怀抱，而沈明晖只能靠着努力挥动双手的腰腹力量，才勉强站住护住了脆弱的臀部。
“沈明晖，还、还不过来搭把手。”
谢知止扶着腰起身，开口唤了沈明晖一句，才走过去替老者把了下脉，又抬眼看了下他的面色，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还好没中毒，他低垂着脑袋，沈明晖回头没看清，也顾不上疑惑，跟着扶起了老者另一只手，就感觉到力都往他这倾，没看到谢知止那张本就白玉似脸上浮现一层薄红，不知是恼的，还是累的。
“知止兄，你还好吗？”
“没、没事，不知令郎可是出了什么事?”
谢知止正了正色，没理会沈明晖，就把这个话题揭了过去，身后，谢清疏抿着唇，耳垂通红，他手不自然的垂在身侧，低垂眉眼看着苏云秋，见人抬眼，慌忙撇开视线，心脏跳动不止，苏云秋回神，后退一小步，也不敢再看过去，她的脸热得感觉要烧起来了。
这下去的路比起上去，要更为难走，谢清疏背着药篓子，走在苏云秋身侧，递出了手臂，支支吾吾开口道：“别、别误会，我、我是怕你摔、摔下去，更……”
未尽的话，停在了那双搭上来的纤细手背上，他猛地脸窜红，别过脸强压下嘴角的笑意，前头扶着老者的两人，听着那略带沧桑的声音诉说着那段过往的安临县。
“这件事要从半年前说起了，那个时候，安临县还不是这般……”
*
天刚破晓，鸡那声打鸣还没完，溪边的林婆子就洗完了衣裳，捧着木盆，喊住了背着药草篓子的黄中良。
“老黄，我家老林的腿老毛病又犯了，原想着等一下就去找你，没曾想这会就遇上了，你等等我，去我家吃个包子一起走。”
林婆子的住处，就在溪边拐角处，刚一开门，就看到林老头子，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拿着碗米粥。
“快招呼黄老大夫坐下。”
谈话间，林婆子就麻溜的把衣裳拿出来挂好，又进屋拿了钱，取了之前药方，这才扶着林老头出去。
这处医馆坐落在安临县北方，地处偏僻，但甚在有处后院，可以开辟成药圃，黄中良的儿子此刻正从后院回来，就看到父亲带了人。
“爹，您回来了。”
“恩，白术过来给你林伯父看一下。”
黄白术领着林老头往内间走去，一边走一边问，他抬眼看了眼之前开过的药方，点了点头，扶着林老头就近坐下。
“这腿得定期针灸，这几日切莫下地，不要太过操劳。”
又叮嘱了几句饮食问题，这才去抓了草药包起来，递给了林婆子，而变故就在这时候发生了。
天阴沉沉的，闷的让人喘不过气来，林婆子哀声道：“早儿个太阳那么好，现儿个怎么就天阴了?”
正在院中晾晒的草药，听到这句话，看起来也恹恹的，黄白术瞧了眼，正想着等一下收回去，门就被一下子踹开。
“你们谁是黄白术?”
领头的是个矮个子，眼小脸长，跟驴子似的，声音却是尖细的，好像被人掐着嗓子说话，反观身后的高个子男，满脸横肉，耳大嘴厚，哪怕不开口，那凶神恶煞的样子也让人退而却步。
“不知几位找他有何事？”
黄白术总觉得心头直跳，只能压低音量，稳住心神，起码不能让人感觉出自己的不对劲。
“我家主子要见他。”
林婆子拉了拉黄白术的衣角，轻声说道：“这两个人看起来不好惹，你可不要应他们，阿婆帮你拖住，你快些带你爹走。”
不妥！
这两人要是来找他的，指不定是要让他去治病，想来不会难为他的，可要是林婆婆替自己出头，怕会惹怒他们。
“林阿婆，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您还是快些从后面离开，能走多远走多远，我没事的。”
“你们几个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吗?”
矮个子扯着他尖嗓喊，吵的人耳朵疼，黄白术深呼口气，就看到林婆婆把她拉到身后道：“黄大夫早就出门去给人看病了，有事可以跟我这个老婆子说。”
“砰。”
高个子似乎有些不耐烦，狠狠拿刀砸了地一下，发出重闷声。
“老太婆，你最好祈祷黄白术快点回来，不然，你就等着拿头去底下等他。”
林婆子吓的身体一抖，却还是稳住身形，拉过黄白术，护在身后，挤出声音道：“快跑。”
不能跑！
这是黄白术脑子里唯一的想法，要是跑的话，这个院子怕是要被血染透，他深呼口气，站了出来。
“我是黄白术，我可以跟你们走，前提是不能动这里的人。”
“好，黄大夫你说什么我们都答应。”
话刚说完，就看到矮个子换了嘴脸，谄媚的要过来拉着他，被他挥手拍开，挺着背走在前面。
没看到矮个子和高个子交换了眼神，下一瞬，他就被打晕了过去，晕过去前，他看到刀光闪过，林婆婆睁着眼，胸口破开一个大洞，直挺挺倒在地上。
说到这里的时候，黄中良却怎么也说不下去了，他喉咙好似堵着什么东西，眼眶也跟着湿透。
“没事没事，人老了总是这样，动不动就掉眼泪。”
几人坐上了马车，沈明晖坐在外面同谢清疏一同驾车，里头人太多了，相反更让人觉得压抑难受。
“快到了。”
马车速度慢了下来，停在了队伍后面，几人换下了锦袍，卸下了头上金簪和玉冠，头发都已抓乱，应脸上有土抹了上去，每个人都脏兮兮的看不清具体面庞。
“李老头，你这是哪里捡来的人？你也知道我们这规矩，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进的。”
守门的士兵，捏着鼻子嫌弃的看着几人，又怕脏了眼睛，迅速撇开了视线。
“是是是，几位官爷，这不带够了足量的断思草，这几人是我远方逃难的亲戚，路上遇到了土匪这才这般打扮。”
“那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进来的，李老头这你也清楚，这规矩上头管的严，我……们也不好办啊。”
黄中良悄悄把银子藏在断思草下塞到了官兵手心，那官兵摸了摸手里银子，看似为难的纠结，又叹气道：“罢了，罢了，只有这一次，快些进去，别让人看到了。”
“是是，谢谢官爷。”
时值春日，安临县家家户户都在门口摆花瓶插了几束花，哪怕路边上小摊都挂着花束，若是寻常颜色倒也无所谓，可偏偏那花诡异的红艳，花瓣往下垂着。
“黄爷爷，为什么那人唤您李老头?还有这家家户户门口花怎么红的吓人?”
“因为，在他们眼里真正的黄中良已经跟着那把火烧尽了……”
每每谈及过往，黄中良眼里还跳动着那未燃尽的火光，他闭上了眼睛，深呼口气道：“所幸，得李家大郎所救，便一直以他远方叔伯身份苟延残喘至今，至于那摊上的花，自打半年前，就跟那群人一起出现在了安临县，每每到今日，都会插在挨家挨户门口。”
顺着那桥往右一直拐就到了李大郎的住处，只是他的门口却没放那红花。
“奇怪，怎么就一户人家?”
沈明晖看了看四周，此处位于山脚，倒是清净，但入目便在无一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