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郎的父母听闻消息,见是二儿媳告刘大郎,一时急火攻心。刘父便骂道:“蠢王八,都是你惹得祸。说了家门不幸,把那个小娼妇浸猪笼了事,你偏在其中绊着求情,可好,给儿子招祸了!”
刘母被骂得一激灵,嗫嚅着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半晌才道:“屈死不告官,谁知道那婊子敢去衙门告状。”
他们让那婊子到地下陪儿子也是一片好心,一个女人在这个世道哪里能活下去。谁知道这婊子竟然不领情,还敢上公堂告状,真是没脸没皮。
刘大郎见自己没能摆布弟媳,反而被告到衙门,一时急得话都说不出来。见老子娘也拌嘴吵架,气得抄起木棒就要到王家村去。村长和众族老见状连忙喝住,叫他安分些。
众人不免七嘴八舌商讨起该怎么办,心里不乏看热闹的心思。自古都没有女人当家立户的规矩,更没有把财产留给儿媳妇和不知道能不能立住的孙子的道理。这刘大郎这么大的人,连王二娘那个年轻小媳妇都摆布不了,也真是够无能的。
村长见吵吵嚷嚷的不成体统,蹙眉喊道:“都别说了!大郎,前儿你说王二娘与人通奸,没逮到奸夫,要把她浸猪笼。族里可是向着你,什么也没说,只等着抓到人就正风气。你说说奸夫是谁、那孩子的爹是谁,还有没有别人瞧见?”
刘大郎没想到村长这会儿问这个,但仍按着腹稿说道:“天太黑了,没逮到奸夫,只找到一只男人的鞋。孩子爹……孩子爹应该就是奸夫。那孩子没有一点儿像我们刘家人,肯定不是刘家的种。”
村长未置一词,点点头便转身走了。刘大郎沉默片刻,便跑回家将藏起来的几个大钱揣起来,趁夜跑到村长家求主意。
待升堂之日,不少百姓都听说了这件稀罕事。不同于村中人人向着刘家,在城中,不少百姓一眼都看出了猫腻。私下里一边骂刘家狼心狗肺想残害人命,一边又笑话王二娘抛头露面上公堂。
苏鸿早已做足了准备,审过双方及各自的人证的口供后,便命升堂。衙役们雁翅摆开,冷眼盯着堂下立着的几人。苏鸿端坐上首,先命王二娘及讼师陈情。围观的百姓听了,交头接耳,嘀嘀咕咕,心里越发觉得稀奇。
公堂上,刘大郎早已被吓得浑身颤栗,隐约听百姓们议论他想谋财害命,心里越发紧张。他几次三番要出言阻止,却被衙役毫不留情一棒打在腿上,不许他乱讲话。
苏鸿待王二娘陈情后,才将目光转向刘大郎,询问他是否有话要说。刘大郎膝行上前,连忙道:“大人,小人怎敢随意诬陷,当真是这婊……是王二娘通奸。小人有人证,还请大人准许。”
苏鸿示意衙役将证人带上,果然是王二娘的公婆及其左邻右舍。一行五人立在堂上,目光闪烁,看上去极为紧张。他微微挑眉,沉声道:“本官丑话说在前,人证应确保所言不虚。若被查出作伪证,同诬告反坐处置。”
此言一出,刘父刘母尚能稳住,其他三位请来的邻居却都更是紧张,俨然有离开之意。然而他们先前已写了陈情书送上知州的桌案,知州早已看过,如今一走更是不打自招。
几个人证磕磕绊绊说了一通,都道见过王二娘的奸夫,只是因为月黑风高、他们又顾忌同族情谊,没有死命去追。苏鸿沉声道:“都说见过奸夫的影子,那你们是何月何日见到的?”
他们早已对好口供,为了图方便就说在了同一日,此时便也能对答如流。苏鸿却问道:“刘氏夫妻暂且不论,你们三家位于刘二郎家左、右、后侧,焉能同时看到奸夫逃离的身影?何况又是临近子时,你们晚上究竟在做什么?”
此言一出,便有憋不住偷偷笑起来的人,围观的百姓更无顾忌,议论的声音越发大了起来。刘氏夫妻支支吾吾,半晌才道:“我们晚上有上茅房的习惯,所以约么这个点就起了。至于他们怎么看到的,是那奸夫被我们发现了,慌不择路才到处跑。”
刘大郎见他父母勉强圆上,心里仍是放不下。他知道这个借口太过牵强,唯一能做的,也就是仗着太爷也是个男人,能理解他们传宗接代、奉养老人的苦楚。
苏鸿不想再与他们浪费时间,示意王二娘的证人陈情。随后,王二娘便抱着孩子上前道:“太爷,这是我与刘二郎之子,长相与其父肖似,与刘大郎及公婆亦有相似之处,还请大人辨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