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叙道:“差不多就这两天,到时候给你带过来。”
见裴砚似乎安下心来,林叙忍不住道:“为了这件事,提前几年去边境,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京中势力盘根错节,你的根基还没打好,这个时候离开对你不怎么有利。”
裴砚看上去有些不以为意:“这件事是他的心结,我离开之前自然要帮他解开这个心结才是。至于你说的那些,这京城之中不还有姑母坐镇么?怕什么。”
长公主裴珏布局多年,自是手眼通天,这偌大京城中各方的暗流涌动她自是一清二楚。
以裴珏的谋略和心计,若不是她只剩心中最后一口气吊着……成为史无前例的一代女帝,也未尝不可。
如果说一开始的裴珏只是想将水搅浑,那么自从他出现后,裴珏便换了一个想法。
要说是拥趸倒也不是,说是扶持一个傀儡也不尽然。
在裴砚看来,与其说是裴珏要把裴衡拉下那把龙椅,倒不如说是她想要报复裴衡罢了。
毕竟驸马林昂的死,始终是横在他们兄妹二人之间的一根刺。
见裴砚这般信任裴钰,林叙唇角微扬。
“你说得也是,有长公主在,其他人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裴砚看着林叙沉默了两息。
他有时候觉得林叙对长公主信任过了头。
按理说,长公主是害死他兄长的罪魁祸首的妹妹,林叙怎么也该对长公主有所怨言。
可偏偏林叙他不仅毫无怨恨,还对长公主马首是瞻。
长公主指哪儿他打哪儿,是长公主手中继林昂之后最锋利的一把刀。
但他毕竟是林昂的弟弟,哪怕有长公主护着,也依旧是皇帝的眼中钉,时时刻刻都会被皇帝的人监视,只要他有一丁点不满,等待他的便只有早早悬在头顶的那把铡刀。
兴许这也是林叙信任长公主的原因之一,不仅仅是因为长公主是林昂的妻子,更多的是长公主能庇佑他。
因为信任长公主,因为和长公主绑在同一条船上,所以不管长公主做什么林叙都会无条件的听从。
裴砚垂眸。
正因如此,若以后和裴钰走到对立面兵刃相见之时,届时林叙便是他对付裴钰时需要面对的那个最大阻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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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裴砚提起要去战场这件事之后,林无俞便不再督促他读书了,反而开始担心起来,怕裴砚哪天一声不吭的便离开了。
林无俞提心吊胆了将近月余,裴砚却是和以往一样该干嘛干嘛,似乎并不急着离开京城一样。
见裴砚这副样子,渐渐的林无俞也放心了不少。
毕竟裴砚只说是之后要去上战场,又没说什么时候去,这么久了也不见裴砚提起这件事,兴许是准备晚两年再去也说不准呢?
这样想着,林无俞差点连自己都骗了过去。
眼看着天气渐凉,林无俞想着带裴砚去裁做几件新衣。
林无俞在裴砚房门外喊了几声,里面没有传来回应。
本以为是和以往一样,兴许是前一晚熬夜看书睡得太晚,故而现在还没起。
却没想到推开门之后,房间内空无一人。
屋内所有的一切都收拾的整整齐齐,就连床榻上的被褥也叠的规整。
林无俞心中登时感觉不妙,一个猜测浮上他的心头,可他却不敢去验证。
他在房中静静的站了一会儿,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书桌上,那里压着什么东西。
瞧着是纸张的模样,林无俞猜想,那应当是裴砚留给他的信。
他走上前抬手拿起那张纸,想看看裴砚都给他写了什么。
打开折起的纸张看清内容的那一瞬间,林无俞怔在原地。
他早已不是刚来到这个世界时的那个文盲,自然看得懂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这不是裴砚留给他的信,这是他的身契。
脱了贱籍的身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