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东京的街道在车窗外飞速后退。工藤新一坐在副驾驶座上,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着那段戛然而止的视频最后一帧——毛利小五郎逐渐透明的躯体,和那句未说完的话。
“赫尔墨斯。”他重复着这个名字,试图从记忆里挖掘出任何与之相关的线索,“希腊神话里的众神使者,商业、旅者、小偷的保护神……也是亡灵的引渡者。”
黑泽阵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边,却没有点燃:“在这种语境下,提到他的名字,大概率不是指神话。”
“你是说,是代号?”
“嗯。”黑泽阵瞥了一眼后视镜,“和‘Gin’一样。组织里没有叫‘赫尔墨斯’的人,至少在我知道的范围内。但……”
“但什么?”
“我脱离组织时,接触过一份档案。”黑泽阵的语气变得低沉,像是在回忆某个不愿触及的细节,“那份档案不在常规数据库中,是‘那位先生’亲自保管的。代号‘赫尔墨斯’出现过一次,关联信息只有一条——‘锚点看守者’。”
锚点看守者!
工藤新一的心脏猛地一跳:“你是说,有人一直在监视我们?在我们还是‘锚点’的时候?”
“也许不是监视,是……”黑泽阵话说到一半,突然急刹车!
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工藤新一的身体猛地前倾,差点撞上挡风玻璃。他刚要质问,就看到前方道路中央横着一辆黑色的SUV,车灯全灭,像是幽灵一样凭空出现。
“不对劲。”黑泽阵的手已经摸向腰间的枪,“这条路今晚不应该有车停在这里。”
话音刚落,SUV的车门同时打开,从里面走出四个身着黑色作战服、头戴防毒面具的人。他们没有废话,直接举起了手中的□□!
“趴下!”
黑泽阵低吼一声,猛地将方向盘向右打死。车子如同受惊的野兽,斜冲进旁边的一条小巷。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打在车身上,溅起一连串火花!后窗玻璃碎裂,碎片飞溅!
工藤新一抱着头,尽量压低身体,耳边满是枪声和玻璃碎裂的刺耳声响。黑泽阵的车技出神入化,在狭窄的小巷里横冲直撞,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鼻的焦味。
“他们是谁?!神谕的人?还是那个‘观众’?”工藤新一吼道。
“不管是谁,他们想要的可不只是吓唬我们!”黑泽阵冷冷道,“抓紧了!”
车子猛地冲出小巷,拐上一条更宽的道路。但对方的SUV已经跟了上来,而且不止一辆——两辆、三辆……从不同方向汇聚而来,形成包围之势!
“他们的配合太默契了!”工藤新一回头观察,头脑飞速运转,“不只是普通的打手,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团队!”
“我知道!”黑泽阵冰蓝色的眼眸闪过一丝杀意,“但我更想知道,他们是怎么知道我们的路线的!”
他话音未落,前方路口的红灯亮起,几辆正常行驶的私家车挡住了去路。黑泽阵咬牙,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在距离前车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下。
前后左右,都是追兵!
“下车!”黑泽阵果断推开车门,“从地下通道走!”
两人跳下车,朝着路边的一个地下通道入口狂奔。身后,SUV的车门打开,那些戴防毒面具的人鱼贯而出,在夜色中如同黑色的幽灵般紧追不舍。
地下通道里灯光昏暗,弥漫着潮湿的霉味。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工藤新一的体能虽然不错,但黑泽阵显然更胜一筹,他已经跑到前面,转过身来,朝工藤新一伸出手。
“快!”
工藤新一拉住那只手,一股力量将他拽上前去。就在这一瞬间,他瞥见黑泽阵身后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闪动——金属的冷光!
“小心!”工藤新一猛地将黑泽阵扑倒!
一枚消音飞镖从两人头顶飞过,“啪”地钉在墙壁上,尾翼还在轻轻颤抖。飞镖的尖端泛着诡异的蓝色,显然淬了毒!
黑泽阵翻身而起,掏出手枪,对着飞镖飞来的方向连开三枪!子弹打在墙壁上,溅起碎石。黑暗中传来一声闷哼和急促的脚步声,那人影迅速逃遁。
“追!”黑泽阵刚想追上去,工藤新一却拉住了他。
“等一下!”工藤新一指着墙壁上的飞镖,“你看!”
黑泽阵走近,仔细端详那枚飞镖。镖身是特制的,不是普通的武器,镖尾刻着一个极其微小、但清晰可见的符号——一条被蛇缠绕的酒杯!
“这是……”黑泽阵的瞳孔骤然收缩,“‘神谕’的标志!”
“神谕?他们不是追捕我们吗?为什么这次是下毒?”
“不一样。”黑泽阵拔出飞镖,放入口袋,“之前的行动是‘捕获’,这次是‘清除’。要么是内部分裂,要么……有人冒充他们。”
工藤新一的心沉到了谷底。三股势力?不,更多!他们就像棋盘上的棋子,被不知名的力量推来推去,每一次看似主动的行动,最终都落入了别人的算计。
“走!”黑泽阵拉起他,“这里不能久留。”
两人从地下通道的另一个出口爬出来,发现已经到了米花公园附近。夜风吹过,带来樱花淡淡的花香。工藤新一喘着粗气,靠着树干恢复体力。
“我们得分开行动。”黑泽阵突然说。
工藤新一猛地抬头:“什么?”
“他们的目标是我,或者说,是‘黑泽阵’这具身体。你跟在我身边太危险了。”黑泽阵的语气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不行!”工藤新一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站直身体,“你忘了在观测台密室的事了吗?你撞向平台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后果?”
黑泽阵沉默了片刻,冰蓝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那时,我是认真的。”
“认真的?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黑泽阵别过脸,“如果我的牺牲能中断校正,能让你和那些人活下来,那就值得。”
工藤新一的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你……为什么?”
黑泽阵转过头,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弧度:“也许是因为,你是唯一能在这个混乱世界里,让我看清自己是谁的人。”
这不是告白,胜似告白。
工藤新一的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他想起了之前在铃木宅邸的感受——当他看到快斗对小兰说暧昧话语时,心中涌起的不是醋意,而是急于向黑泽阵澄清的冲动。那种奇怪的情感,他一直不敢深想,现在看来……
“我……”他刚要开口,黑泽阵却抬手制止。
“不要在这里说。我们还有任务。”黑泽阵恢复了冷峻的表情,“找到毛利小五郎,查出‘赫尔墨斯’。其他的事情,等一切结束后再说。”
工藤新一苦笑,这种把未说的话留到“以后”的做法,简直和烂俗电视剧里的情节一模一样。但他知道黑泽阵是对的。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好。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毛利侦探事务所。不能从正门进,也不能再开车。我们迂回过去,步行。”
两人趁着夜色,在小巷和公园里穿梭。大约四十分钟后,他们终于抵达了距离侦探事务所一个街区的地方。工藤新一透过围墙的缝隙看过去——事务所二楼的灯还亮着,但似乎比之前暗了一些。
“小兰会不会还在?”他低声问。
“这个点,她应该睡了。”黑泽阵看了看手表,“我们从后面的消防梯上去,和之前一样。”
两人小心翼翼地从后巷接近。消防梯还在原位,但厕所的窗户——居然关上了!
“他修好了?”工藤新一皱眉,那个坏了几年的锁,偏偏在今天被修好了?
黑泽阵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铁丝,不到二十秒就撬开了窗户。两人无声地爬进去,厕所里的灯没开,伸手不见五指。
摸黑走出厕所,两人屏住呼吸。客厅里没有声音,也没有灯光。毛利小五郎的房间在走廊的尽头,门是关着的,门缝下透出微弱的光。
工藤新一轻轻推开门——房间里没有人。
床铺整齐,没有被睡过的痕迹。书桌上摊着一本打开的书,旁边的烟灰缸里还有半截没有熄灭的烟,正袅袅冒着青烟。这说明房间的主人刚刚离开不久!
“他不在?”工藤新一的心提了起来。
黑泽阵径直走向书桌,拿起那本书翻了翻——《希腊神话与符号学》,和“赫尔墨斯”有关的内容被做了标记。书下面压着一张便条,墨迹还是新鲜的:
「我知道你们会来。去米花中央大厦,顶楼观景台,凌晨两点。过时不候。——M」
工藤新一看了看手表,已经是凌晨一点十五分。
“又是陷阱?”他看向黑泽阵。
“有可能是,也有可能不是。”黑泽阵将便条收入口袋,“但我们已经没有选择了。”
两人没有耽搁,立刻下楼,朝着米花中央大厦的方向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