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偶尔经过的出租车和巡逻的警车。
他们尽量避开主干道,选择小巷穿行,生怕再次遇到袭击。
这一次,路上还算顺利。半小时后,他们站在了米花中央大厦的楼下。大厦高四十八层,顶楼的观景台是约会圣地和观光景点,但这个时间早就关门了。
黑泽阵掏出开锁工具,熟练地打开了侧门的锁。两人走进大楼,电梯已经停运,只能走消防楼梯。四十八层楼,对于体力接近极限的两人来说,是巨大的考验。
爬到三十层时,工藤新一的腿已经开始发软,但黑泽阵的脚步依然稳定,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他在组织里接受的训练,在这种时候体现出了价值。
“要不……歇一下?”工藤新一扶着栏杆喘气。
“没时间了。”黑泽阵头也不回,继续往上爬。
工藤新一一咬牙,跟了上去。
四十七、四十八……终于到了!
观景台的门没锁,推开后扑面而来的是夜风。从四十八层的高度俯瞰东京,万家灯火如同星河铺展,美得令人窒息。
但工藤新一没有心情欣赏夜景。他的目光扫过整个观景台,寻找着毛利小五郎的身影。
“来了?”
一个声音从阴影中传来,低沉、疲惫,却带着一丝熟悉的沙哑。
工藤新一猛地转头,只见毛利小五郎从一根柱子后面走了出来。
他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灰色西装,而是简单的T恤和休闲裤。脸上的表情既不是平日的迷糊,也不是视频里那种锐利,而是一种……看透一切的平静。
“毛利……叔叔?”工藤新一不确定地叫道。
毛利小五郎看着他,目光又移向黑泽阵,然后叹了口气:“看来你们已经见过‘那个我’了。”
工藤新一的心猛地一跳:“你……你知道那个视频?”
“我知道的,比那个视频里说的更多。”毛利小五郎走到观景台边缘,双手插在口袋里,俯瞰着夜景,“或者说,我的‘存在’,比你们想象的更复杂。”
黑泽阵冷冷地看着他:“你到底是谁?”
“我是毛利小五郎,”他转过身,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又不完全是你们认识的那个毛利小五郎。”
他走到两人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老式的怀表。怀表的表盖打开,里面不是指针,而是一个微型的、正在运转的、由无数齿轮构成的精妙装置。
“第一次现实校正发生时,我和你们一样,保留了完整的记忆。”毛利小五郎缓缓开口,“但和你们不同的是,我不是‘锚点’,我是‘冗余变量’。按照规则,我应该被清除,所有关于我的‘可能性分支’都应该被切除。”
“那你为什么……”
“因为有人救了我。”毛利小五郎打断工藤新一的话,“那个人,就是‘赫尔墨斯’。”
“赫尔墨斯?”黑泽阵追问,“他是谁?”
“我不知道。”毛利小五郎摇头,“他从未以真面目示人。他出现的时机总是恰到好处,方式总是出人意料。
他告诉我,现实崩溃的速度在加快,单靠一次又一次的校正已经无法解决问题。唯一的希望,是找到‘潘多拉’的真正源头,销毁它。”
“源头?什么意思?”
“之前你们看到的资料,都是被加工的。‘潘多拉’不是乌丸莲耶的发明,而是他发现的——在某个特定的地点,一个不受现实规则约束的……‘裂缝’。”
毛利小五郎的语速加快,显然时间紧迫,“在那个裂缝里,存在着一股原始的力量,能够干涉现实的基本结构。乌丸莲耶把它命名为‘潘多拉’,并试图掌控它。”
“结果,他失败了。裂缝没有关闭,反而在不断扩大。现实崩溃的根源,就是那道裂缝本身。所谓的校正,不过是延缓崩溃的临时措施。”
工藤新一深吸一口气:“那我们要怎么做?”
“去裂缝的所在地,想办法关闭它。”毛利小五郎看着他,“只有‘锚点’能够接近裂缝。普通人在那里会瞬间被能量撕碎。”
“为什么?”
“因为你们的存在已经跨越了不同的现实分支,你们的意识结构具有非同寻常的‘韧性’。简单来说,你们的灵魂比普通人更……结实。”毛利小五郎苦笑,“讽刺吧?作为‘错误数据’的你们,反而成了唯一的希望。”
黑泽阵皱眉:“裂缝在哪里?”
毛利小五郎走到观景台的玻璃幕墙前,指向东方——那里是东京湾的方向。
“东京湾,人工岛‘海萤’。那是最初实验的场所,也是裂缝所在。”
话音刚落,观景台上的灯突然全部熄灭!
三人瞬间陷入黑暗之中!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一个冰冷、非男非女的电子合成音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很精彩的故事,毛利侦探。”
“但可惜,你没有机会讲完了。”
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原本应该空无一人的观景台,突然涌入了数十个戴着防毒面具的黑衣人,将三人团团包围!
毛利小五郎脸色一沉,挡在工藤新一和黑泽阵面前:“你们快走!他们是冲我来的!”
“什么意思?!”工藤新一想要上前,却被毛利小五郎一把推开。
“那个‘观众’,就是现实裂缝的守护者!它不想让任何人接近裂缝!”毛利小五郎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我一直被监视着,只要我透露裂缝的信息,他们就会出现!”
枪声响起!
毛利小五郎对着最近的黑衣人连开三枪,但子弹打在对方身上,竟然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那些黑衣人的作战服下面,穿着防弹衣!
“走啊!”毛利小五郎吼道,一边后退一边射击。
黑泽阵拉住工藤新一,冲向楼梯口。但楼梯口已经被堵住了,更多的黑衣人涌上来!他们手中的电击棒闪烁着蓝色的电弧!
“跳窗!”黑泽阵当机立断,拉着工藤新一冲向玻璃幕墙!
工藤新一来不及思考,只能闭上眼睛。黑泽阵飞起一脚,踢碎了幕墙的一块玻璃!两人抱在一起,从四十八层的高空一跃而下!
风声在耳边呼啸!
工藤新一的大脑一片空白。他以为自己会摔死,却感觉到腰上传来的紧缚感——黑泽阵的腰带里藏着超细的钢丝绳,另一端固定在观景台边缘!
两人如同蜘蛛般,在空中荡出一道弧线,撞向大厦对面的建筑屋顶!
剧烈的撞击让工藤新一几乎晕过去,但他咬紧牙关,死死抱住黑泽阵。两人在倾斜的屋顶上翻滚了几圈,终于停了下来。
工藤新一抬起头,看到观景台的方向传来枪声和火光。毛利小五郎还在战斗,但他能撑多久?
“毛利叔叔……”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黑泽阵按住。
“来不及了。”黑泽阵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痛苦——他的手臂在撞击中受了伤,“如果毛利小五郎说的是真的,我们必须去东京湾。”
工藤新一看着观景台的方向,那里已经开始起火。他知道,如果现在回去,不仅救不了毛利小五郎,还会辜负他的牺牲。
“……走。”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两人互相搀扶着,消失在夜色中。
而米花中央大厦的顶楼观景台上,毛利小五郎靠在烧焦的柱子旁,浑身上下伤痕累累,手中的枪已经没有了子弹。黑衣人缓缓逼近,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的额头。
毛利小五郎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看来,这次是真的……结束了。”
枪声响起。
但在枪声之前,观景台的灯光彻底熄灭,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掠过……
当黑衣人重新点亮灯时,毛利小五郎已经不见了踪影。
地上只剩下那枚老式的怀表,表盖打开着,齿轮还在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