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杯户町的废弃仓库区停下时,夜已经很深了。
工藤新一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带着铁锈和潮湿的气味。
路灯稀疏,昏黄的光在地面上画出一个个孤立的圆圈,圆圈之外是浓稠的黑暗。
黑泽阵熄了火,从座位下面摸出两把□□,一把递给工藤新一,一把自己握着。
真枪不能带,但□□是合法的“防卫工具”。
“十七号仓库在东边,靠近码头。”工藤新一借着手机的光看了一眼快斗发来的地图。两人沿着坑坑洼洼的水泥路往前走,脚步声在空旷的仓库间回荡。
两侧的建筑黑黢黢的,窗户像空洞的眼睛。偶尔有野猫从角落窜出,绿莹莹的眼睛一闪而过。
工藤新一走在前面,黑泽阵落后半步,目光扫视着周围。他们的影子在路灯下拉长,交叠在一起。
走了大约五分钟,前方出现了一栋低矮的建筑,门楣上褪色的油漆写着“17”。门是铁皮的,锈迹斑斑,门把手缠着铁链,挂着一把新锁。
“就是这里。”工藤新一蹲下身检查锁。锁很新,和周围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伸手摸了摸锁的表面——光滑,没有灰尘,最近被人开过。他站起身,敲了敲门。没有回应。
又敲了三下,停了一下,再敲两下。
门缝里透出一丝光,然后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年轻男人,穿着黑色卫衣,帽子拉到眉骨,只露出下半张脸。他的手里拿着一根金属棍,警惕地看着工藤新一和黑泽阵。“找谁?”
“詹姆斯·布莱克。我们是他的朋友。”
年轻男人上下打量着他们,目光在工藤新一的脸上停了片刻。“你是工藤新一?”
“是。”
年轻男人让开了门口。工藤新一和黑泽阵走进去。仓库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堆满了木箱和货架。
几盏应急灯挂在墙上,发出惨白的光。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机油的味道。
角落里有一张桌子,桌上摆着几台笔记本电脑和通讯设备。
一个穿着深色夹克的中年男人坐在桌前,背对着他们。
“詹姆斯先生。”工藤新一走过去。
那个男人转过身来。不是詹姆斯。是一张陌生的脸,四十多岁,方脸,短须,眼神锐利。
他的手放在桌下,工藤新一能看出那里藏着一把枪。
“詹姆斯不在这里。”男人的声音低沉,“他让我在这里等你们。”
“等我们?为什么?”
“因为有人要杀你们。”男人从桌下抽出手,手里没有枪,而是一个信封,扔到桌上,“自己看。”
工藤新一拿起信封,拆开。里面是一张照片和一张纸条。照片上是毛利小五郎,被绑在一张椅子上,闭着眼睛,嘴被胶带封住。纸条上写着:
「工藤新一,想要毛利小五郎活命,用潘多拉宝石来换。明天午夜,东京塔。一个人来。」
工藤新一握紧纸条,指节泛白。“这是谁给的?”
“不知道。今天早上有人把这个信封塞在仓库门缝里。詹姆斯看过之后说,他必须去见一个人,让我在这里等你们。”
男人站起身,“他让我转告你们——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他自己。”
黑泽阵皱眉。“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他只说了这句话。”男人走向仓库后门,“我走了。这里不安全。”
“等一下!”工藤新一想要叫住他,但男人已经推开门,消失在黑暗中。
工藤新一和黑泽阵对视一眼。“陷阱。”黑泽阵说。
“明知是陷阱,也要去。毛利叔叔在他们手上。”
“先离开这里。”
两人转身朝仓库门口走去。刚迈出几步,一阵刺耳的引擎声从外面传来。不止一辆车,是好几辆。
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灯光透过仓库的破窗户照进来,白晃晃的,刺得眼睛睁不开。
工藤新一压低身体,躲到一堆木箱后面。黑泽阵也蹲下来,□□握在手里,枪口指向门口。
“工藤,你藏好。我引开他们。”
“不行!你一个人——”
话没说完,仓库的铁门被撞开了。几个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防毒面具的人冲进来,手里端着冲锋枪。
他们没有喊话,没有警告,直接开枪。子弹打在木箱上,木屑飞溅。工藤新一抱着头趴在地上,耳边满是枪声和玻璃碎裂的声音。黑泽阵在他旁边,身体压在他身上,用自己挡住他。
“冲后门!”工藤新一吼道。
两人半蹲着往后门移动。子弹追着他们的脚步,打在墙壁上,留下一排排弹孔。
后门没有锁,黑泽阵一脚踢开门,工藤新一冲出去。外面是狭窄的巷子,两侧是高墙。他们沿着巷子跑,身后传来追赶的脚步声。
巷子的尽头是一条马路。马路上停着几辆黑色的SUV,车灯亮着,照得路面白花花的。几个黑衣人站在车边,看到他们,举起了枪。
前后夹击。
工藤新一拉着黑泽阵往回跑,但身后的追兵也赶到了。他们被困在巷子中间,左边是墙,右边也是墙。他握紧了□□,但没有用。对方的火力太强了。
“工藤新一!”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工藤新一抬头。仓库的屋顶上站着一个人,白色的衬衫在夜风中飘动,手里握着一个银色的球体。
黑羽快斗/
快斗将球体扔向巷子中央。球体炸开,不是爆/炸,是浓烈的白色烟雾,瞬间吞没了一切。
黑衣人慌乱地开枪,但什么都看不到。工藤新一感觉到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是快斗,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屋顶下来了。
“跟我走!”
快斗拉着他们穿过烟雾,推开一扇隐藏的铁门,走进一栋废弃的建筑。里面很暗,快斗打亮手机,领着他们穿过走廊、爬上楼梯、翻过窗户,最后来到一个地下室。
黑羽快斗关上门,锁上,靠在墙壁上喘气。
“你们……得罪了谁?”他的声音有些喘。
“不知道。”工藤新一也喘着气,“谢谢你,快斗。”
黑泽阵站在门口,透过缝隙往外看。“暂时没有追来。”
黑羽快斗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通讯器,试了试。“没信号。他们可能屏蔽了这一带的通讯。”
工藤新一掏出手机——没有信号,一格都没有。
他试着拨目暮警官的号码,拨不出去。黑泽阵的也没有信号。
“所有人都联系不上了。”工藤新一握紧手机,“博士、爸妈、小兰、伏特加……都联系不上。”
“不只是你们。”快斗站起身,“我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发现我父亲的病房电话也打不通。护士说线路故障。但我怀疑不是故障。”
工藤新一的心沉了下去。
不是故障,是人为切断。有人在针对他们,针对所有和他们有关的人。
幕后的人知道他的每一个联系人,知道他的行踪,知道他会来这里。
“是那个送信的人。”黑泽阵说,“他知道我们会来十七号仓库。他布好了陷阱。”
“但他怎么会知道?”快斗问,“那个地址我只告诉了工藤。难道我的手机被监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