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杨被抬回吴家,引发吴家一阵骚乱。
李氏哭嚎着扑上去,看着自家女儿浑身湿透,意识全无的样子,心疼得直掉眼泪。
“怎么会这样,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能掉进冰窟窿里,我的儿......”
吴二庆勉强维持着镇定,让老大去找大夫,随后搓着手不安的在屋内走来走去,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床榻上的吴杨。
听到李氏的哭声,吴二庆心里同样不好受。
她跟李氏成亲这么多年,就得了两个女儿,大女儿性格沉稳,与她十分相像,二女儿机灵会说话,很会讨她们妻夫欢心,无论哪个都是妻夫俩的心头肉。
看着往日里生龙活虎的人就这么人事不知的躺在那里,一副出气多进气少的样子,吴二庆的心如同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痛得近乎喘不过气。
何氏抱着襁褓里的儿子在床头低泣,许佑听到消息后,主动帮着大姐夫在灶房烧热水,跟着忙前忙后。
听到西厢传出的哭声,许佑一边添柴一边暗自猜测,难道二姐已经没了?不知会不会影响他与钟小姐的亲事?
许佑对吴杨这个二姐并无多余的感情,往日吴杨时常望向他的黏腻眼神,许佑并非察觉不到,只是那时他尚年幼,不知那种眼神代表了什么,只是本能害怕。
直到那日吴杨贸然闯进他的屋子,拽着他的手姿态强硬的要给他涂药,许佑才隐约意识到什么。
他一直想要离开吴家,除了吴叶对他的欺负,一部分原因便是吴杨对他的态度让他十分不安。
眼下吴杨出了事,许佑没有喜悦,但也没有丝毫伤心,唯一忧心的,是怕吴杨出事影响到他与钟小姐的亲事。
钟家的聘礼在他生病醒来的那日便已送到,两家也已定下婚期,正是翻过年的正月十五,距离现在不到一个月。
虽然时间很近,但只要一日未成婚,许佑便始终不能彻底放心。
赵氏不知许佑的心思,他的神情十分忧虑,怕许佑吓到,特意让钟明在灶房陪着许佑,自己则端着一盆热水进了西厢。
院子里站了许多人,有发现昏倒在冰窟窿里送她回来的村民,也有得到消息赶来的吴家亲戚,众人议论纷纷,一边猜测着吴杨的情况,一边讨论吴杨为何会大白天的出现在已经结了冰的河面上,还一脚踩进了冰窟窿。
村里的赤脚大夫来看过,摇着头让吴家将人送进县城的医馆,吴二庆这才匆忙招呼吴柳去村长家借来牛车,村里人帮着将人抬上牛车安顿好,吴家人坐着牛车急匆匆进了城。
一片混乱中,无人注意站在角落的吴叶此刻瞳孔涣散,唇色苍白,一副惊吓过度回不过神的模样。
吴叶脑海中一遍遍回想起之前的遭遇,他原本在自己屋中睡得正酣,睡梦中被一阵冷意冻醒后,竟发现自己身处一片结冰的河面上,他的双手双脚被牢牢捆住,与冰面接触的半边身子冰冷僵硬。
他慌乱四顾,很快发现不远处同样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吴杨,还不等他出声,吴杨便同样清醒过来。
之后的场景如同噩梦,那个始终跟在钟家小姐身边的贴身侍从带着人出现,不给他们狡辩的机会便直接定下他们谋害许佑的罪名,之后当着他的面,堵着吴杨的嘴将吴杨扔进了冰窟窿里。
那些人还想要把他也扔进去,后来许是看他是个男子,又挣扎得厉害,没有扔他,只是警告他日后不许靠近许佑,再然后他后颈一痛,醒来便再次回到自己屋里,而吴杨也在他醒来不久被村里人发现送了回来。
寒风凛冽的冬日,吴叶后背硬生生出了一层冷汗,哪怕知道吴杨这个样子是谁造成的,他也一个字不敢说。
他被吓破了胆,生怕他乱说一个字,就会在半夜被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带出吴家,随后悄无声息的死在某处。
以钟家的手段,说不得他的尸体都不会被人发现。
想到这个可能,吴叶狠狠打了个寒颤,抬眸正对上从灶房出来的许佑,吴叶顿时手脚冰凉,惊恐的看着对方一步步朝他走来。
想到钟家侍从说得话,吴叶倏然收回视线,拔腿跑回自己屋里,“砰”得一声关紧房门,随即缩回床榻上,用被子牢牢裹住自己,好似这般就能遮住许佑看向他的视线。
许佑莫名其妙的看着跑回屋的吴叶,从他的背影中隐约看出一丝惊惧的意味。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以为是脸上沾了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