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佑带着钟明和新得的两个小厮刚走出主院,便被人叫住。
许佑转身看向来人,疑惑道:“文侍夫有何吩咐?”
文氏轻笑:“吩咐不敢,不知许少夫可有空闲,能否赏脸到园中同坐?”
感受到眼前之人神情中没有丝毫的轻蔑之意,许佑有些受宠若惊:“有.....有的。”
文氏眼中带笑:“少夫请。”
钟府小花园位于府中西侧,与钟茴所在的东院方向相反,许佑踟蹰的看了眼东院方向,想到钟茴今日不在府中,不再犹豫,转身随着文氏的指引朝从未踏足的西院走去。
主院,刘氏很快得知许佑的动向,不禁冷笑一声:“这个文氏,这么快就坐不住了。”
百丰不屑道:“文侍夫平日里看着精明,眼下怕是急了,尚不了解新来的少夫是个什么性子,就巴巴往上凑,依奴看,都是些无用功罢了。”
刘氏扶了扶发冠:“这许氏看着胆小无知,但背后毕竟有茴儿撑着,只要茴儿对他的兴致一日不减,旁人也不能对许氏太过苛责,文氏想是看中了这一点,打算早些从许氏那诓骗些好处罢了。”
百丰不解道:“主子,文氏是主母的侍夫,他接近少夫能有何好处?”
刘氏轻飘飘睨了百丰一眼:“你说咱们这位文侍夫,最大的心结是什么?”
百丰毫不犹豫回道:“子嗣。”
不止是文侍夫,主母后院的几个侍夫皆对子嗣一事颇为上心。
众人皆知,钟母为家中嫡女,但生父早逝,自幼被受宠侍夫和其庶女打压排挤,直到成年后才出来独立门户,打拼到如今的偌大家业。
因着幼时的经历,钟母对庶女庶子的态度十分抵触,哪怕再宠爱后院侍夫,也不愿让他们生下子嗣。
让男子避孕手段十分简单,只要同房过后及时清理,便是再易孕的体质也无法结胎,因而男子想要受孕,只能看事后女子的态度。
而没有子嗣,对后院的这些人便如无根之萍,就连受宠多年的文氏,也逃不了心下惶恐。
百丰恍然大悟:“这个文侍夫,是想通过交好许氏,讨好大小姐,让大小姐为他在主母面前说好话。”
“恐怕不止,”刘氏似笑非笑:“这些年,文氏应该也明白主母的态度,若是谋划不成,单是通过许氏交好府中唯一的嫡女,未来的主母,他往后的日子岂不是好过很多。”
百丰压低声音:“说不得还会从中挑拨您与小姐的关系。”
刘氏扯了扯嘴角:“不是可能,是一定会。”
百丰恨恨道:“这个文氏,其心可诛,主子,咱们要不要......”
刘氏语气不急不缓:“不急,你觉得昨夜茴儿与那许氏是否圆房?”
百丰肯定道:“定是没有的,许氏那小身板,若真圆房,今日哪里起得来身。”
刘氏笑笑:“这女人啊,都是好颜色的,连主母这种对庶子庶女深恶痛绝的人,都免不了往府里抬人,更何况茴儿可是个血气方刚的少年人。”
百丰想到自家主子适才调去东院的两个貌美小厮,顿时明白了主子的意思。
原本还觉得新婚第二日便将人调过去有些为时过早,可想到新少夫的性子,以及那不知何时才能承宠的小身板,百丰笑道:“主子放心,木华和随云是奴按照小姐的喜好,精心培养多年的人,必能获得宠爱,早日诞下子嗣。”
毕竟大小姐可没有钟母那般对庶子女的忌惮不喜。
“但愿吧。”
想到自大病一场后便转情移性,行事作风大不相同的钟茴,刘氏心底掠过一丝不安。
另一边,钟茴来到城郊一处竹林掩映的宅院内,下人通禀过后,一个身着书生袍的女子匆匆赶来。
“钟小姐莅临寒舍,唐某有失远迎,莫怪莫怪。”
此人正是宅院的主人唐远黛,也是此次文会的发起人。
钟茴拱手:“唐小姐客气了。”
唐远黛亲热的上前两步:“钟小姐请进,眼下文会尚未开始,还请先到园中歇息片刻。”
钟茴顺着唐远黛的指引走进院中,穿过垂花门,来到院内西侧的一处小花园。
二人交谈间,钟茴感觉唐远黛此人虽着书生袍,但言谈间更像一位圆滑的商人。
她对钟茴十分热情,钟茴也没有拿着架子,进入小花园时,二人已经换了称呼。
“阿茴,这几位是我的同窗,程柏,庞季同,苏英。”
钟茴与几人互相见礼,众人纷纷在亭中落座。
只看这三人衣着,皆是家境普通之人,其中程柏更是身着打着补丁的衣服,一双手带着农家特有的粗糙。
但钟茴对这位程柏印象最深,因为她记得上一世,这个程柏便是这一届童生试的案首。
程柏三人早就听过县城首富钟家的大名,这还是第一次见到钟茴其人,见钟茴衣着低调,言谈间平易近人,并无高高在上的姿态,心下慢慢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