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阿姐没等到,倒是等来了最怕看见的人。
“姐夫,你怎么来了?”
钟尹知心虚起身,小心觑着许佑的神色。
许佑道:“主夫说家中有客人,让我代为招待。”
他说着看向亭中坐着的沈迎丰:“这位便是沈公子吧?”
沈迎丰不着痕迹打量许佑,起身笑道:“是我,久闻许少夫大名,今日终是得见。”
许佑抿唇羞涩一笑,只当沈迎丰是在同他客气。
钟尹知在一旁看得胆颤心惊,不断在内心呼唤阿姐。
然而他的阿姐并未听到他的呼唤,得知沈迎丰来府,只淡淡回了句“知道了”便不再理会。
反倒是沈迎丰与许佑二人,度过一开始的生疏后,逐渐聊了起来。
沈迎丰比许佑年长两岁,又经过前世历练,他有心交好,许佑哪里抵挡得住,没多久便将沈迎丰视为知交好友。
钟尹知在旁看着,一颗心始终高高提起,眼看着两人聊了许久,最后相约着起身,准备去东院教习刺绣针法。
钟尹知试图阻止:“不如去我那里吧,我那里也有针线。”
沈迎丰笑道:“我教阿佑针法,自然要先看阿佑的绣工如何,你那里又没有出自阿佑之手的绣品。”
许佑难得交到好友,高兴得小脸红扑扑的,也跟着道:“小知,你也一起来吧,沈哥哥会的针法很多。”
钟尹知自然要跟上,他生怕许佑知道沈迎丰的目的,两人一个不和吵起来,到时自家阿姐如何收场?
三人一路走一路逛,回到东院后,许佑让人奉上热茶果干,热情的招待二人。
看着许佑一副主人家的姿态,沈迎丰面上带笑,心中却是暗恨。
这个地方是他住了两年多的院子,他才是这个院子的主人!
一直关注沈迎丰的钟尹知察觉他眼中的细微变化,不由在心中祈祷。
阿姐可千万别现在回来。
正夫和心爱之人聚在一处,阿姐此刻回来,只会让场面失控。
许佑没有察觉屋内的暗潮,他拿出自己练手用的荷包,红着脸请教沈迎丰。
看着针脚乱七八糟的荷包,沈迎丰眼中闪过一抹不屑,面上却是耐心十足,一一为许佑指出错漏。
许佑将绣过的荷包小心收好,重新拿来两个新香囊。
钟尹知随口说了句:“绣坏的荷包姐夫扔了便是,留着也无用。”
许佑抿唇羞涩一笑:“妻主说我绣得可爱,让我留下来。”
瞥见一旁沈迎丰眼中的寒光,钟尹知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让你话多!
沈迎丰似是好奇道:“阿佑,你与钟小姐的感情很好吗?”
许佑弯着杏眼:“妻主她待我很好,我也很倾慕妻主。”
钟尹知道:“我们继续聊针法吧。”
沈迎丰又问:“钟小姐平日里是个什么样的人?”
许佑回忆着成婚前后钟茴对他的好,唇角的笑怎么也止不住:“妻主是一个温润如玉,沉稳可靠,体贴入微,又十分聪慧的女子。”
在许佑眼中,自家妻主是个完美的女子,只是他学过的词不多,一时只能想起这几个。
沈迎丰攥着香囊的手缓缓收紧,指节泛白。
钟尹知见势不妙,赶紧举起手中的针线:“沈哥哥,你教我这里该如何下针吧。”
沈迎丰叹了口气,幽幽道:“可惜我怕是遇不到这么好的妻主了。”
许佑好奇问:“沈哥哥为何这般说?”
沈迎丰眉宇间带了几分难过:“我母亲只想把我嫁与高门大户做续弦,为家族获取好处,我未来的妻主,可能是个四五十岁,儿孙满堂的老女人吧。”
许佑第一次听这种事,不由心生怜悯:“沈哥哥不能拒绝吗?”
沈迎丰苦涩摇头:“家族养大了我,我就必须为家族献身,这是我无法改变的命运。”
许佑对这个初次见面的好友满是心疼:“沈哥哥,就没有其他的法子吗?”
沈迎丰嘴角微勾,正欲说什么,忽听钟尹知惊喜道:“阿姐,你回来了。”
许佑和沈迎丰二人同时回望,就见一身宽袍大袖,身形颀长的钟茴大步走进屋内。
在此地看到沈迎丰,钟茴愣了一瞬,思考了一上午策论的脑子有些迟钝的回忆起沈迎丰来府一事。
这沈迎丰动作还真快,说要交好许佑,只一上午便登堂入室了。
许佑上前几步向钟茴介绍:“妻主,这是沈家的沈公子,今日来府中做客。”
沈迎丰笑着看向钟茴,眼中带出几分暧昧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