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一时陷入寂静。
许久之后,钟茴沉声开口:“收拾间屋子,让木华住进去。”
许佑鼻尖一酸,强忍着泪意道:“是。”
钟茴瞥他一眼,唇瓣动了动,没有出声。
许佑又问:“妻主可要将木华抬为小侍?”
钟茴没有回答,许佑却明白过来:“我知道了。”
他撑着桌子站起身,缓缓向钟茴俯身行礼,随即竭力挺直身子,转身朝外走。
路过木华时,他脚步微顿:“扶木侍夫起身。”
钟明恨恨瞪木华一眼,上前动作粗鲁的将人架起,拉扯着木华跟在许佑身后出了屋子。
看着许佑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钟茴眸光微黯。
钟茴知道真正的行房是什么样,她清醒后便知昨夜她并未与木华同房。
可木华赤着身体躺在她的榻上,脖颈上的掐痕和脸上的巴掌印做不得假。
她或许没有与木华同房,但她一定将木华当做沈迎丰,对他实施了暴力。
眼下所有人都觉得木华已经成为她的人。
哪怕她放下面子去解释,也不会有人相信两人没有发生什么。
尤其木华面上的青紫那般显眼,她若解释,只会让人觉得她在掩饰推卸。
这是她亲手做下的孽,钟茴做不到无动于衷。
哪怕明知木华心思不纯,她也必须给木华一个交代。
更何况,钟茴也想做些与前世不同的事。
她不想像前世那般,将一颗心系在一人身上,最后被人毫不犹豫的背刺。
哪怕那个人是许佑。
她宁可做个负心人,也不愿付出真心被人辜负。
钟茴知道,此举定然会伤了许佑的心。
她自诩要保护许佑,为许佑遮风挡雨,这一刻,她却亲手给许佑带来了暴风雨。
钟茴苦笑,或许她真的不是什么好人吧。
上一世许佑临死前执着的想要做她夫郎,只是因为不了解她,才会将她想象成可以托付终身的人。
莲青挠了挠头:“小姐,都怪属下昨日没有照顾好您,您要怪就怪我吧。”
作为时刻跟随钟茴的贴身侍女,莲青可以说是最为了解钟茴的人,她看得出一向温文尔雅的自家小姐,因昨夜对那小厮做出的事耿耿于怀。
莲青不愿相信自家小姐是那种会对男子动手的人,昨夜的事也处处透着怪异。
只是木华身上的伤做不得假,莲青一时想不明白,只能笨拙的安慰自家小姐。
钟茴叹口气,缓缓起身:“去前院吧。”
莲青道:“是小姐。”
许佑正站在廊下出神,听到身后的动静,他抬手匆匆抹去脸颊的泪水,回身垂眸道:“妻主,热水已备好,可要沐浴?”
钟茴看不清他面上的神情,只能听到他带着鼻音的询问。
心猛地揪了一下,身体本能的想要将人揽在怀中安抚。
下一刻钟茴又笑自己虚伪。
做了那种事,她又能如何腆着脸让许佑原谅她。
最终她只是绷着脸,勉强维持往日的镇定:“不必了,雪兰她们还在前院歇息,我去看看。”
等许佑回了声好,她攥紧拳头,问道:“你还有何事要说吗?”
许佑沉默一息,摇头道:“无事,一切都听妻主安排。”
钟茴心中憋闷,脱口而出:“今日我不回来用饭,晚些不用等我。”
许佑只低声回道:“是,妻主。”
钟茴见过许佑胆小,讨好的样子,也见过许佑活泼灵动的一面,这还是第一次见他死气沉沉的模样。
就好似面对着一团棉花,无论她如何使力,都得不到任何回馈。
她深深看了眼许佑,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待钟茴的身影消失在院中,随云上前一步:“少夫,您何必如此,昨夜发生那种事,小姐本就对您十分愧疚,您为何不趁此机会笼络小姐的心。”
钟明立刻反驳:“用不着你假好心,我看昨夜就是你跟木华故意设计爬了小姐的床。”
说完犹不甘心,朝木华的方向呸道:“贱蹄子,不要脸!”
随云瞥他一眼并不理会,只对许佑道:“少夫,不论您信不信,昨夜奴真的是心疼您,才会让人接小姐回院子,奴没想到木华会存着那等心思,奴对他做的事毫不知情。”
钟明张嘴要骂,又听随云道:“只是事情已然到了这一步,再追究谁的过错也无济于事,现在最要紧的,是小姐她如何想。”
许佑缓缓抬眸,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我不知道,随云,我好难过,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哽咽的说不出话,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不断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