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云轻叹口气:“少夫,事情已成定局,您现在只能看开点,别跟小姐离了心。”
钟明挤开随云,恨道:“不用你假好心。”
说完他扶住许佑,放轻声音道:“少夫,咱们先进屋吧。”
许佑顺着他的力道转身进了屋子,没一会儿,正房内便传来压抑的哭泣声。
西侧耳房内,木华被安置在这边后,便不再有人理会。
他正坐在桌旁思索,门“吱呀”一声打开,抬头便见随云侧着身子快速钻进来。
木华扯了扯嘴角:“这个时候你不该陪着少夫安抚他么?来我这里做什么?不怕被人看见?”
随云坐在木华对面,上下打量他片刻,抬手去碰他嘴角的淤痕。
木华“嘶”了声,恼怒道:“你做什么?”
随云惊讶:“这是真的?小姐真打了你?”
木华翻了个白眼:“别提了,这一次我真是遭了大罪。”
随云问:“到底怎么回事?”
木华指了指脖颈上的淤痕:“也不知小姐发什么疯,明明给她脱衣衫时毫无反应,一碰到她敏感地方,就像见到杀母仇人一样,翻身就要掐死我。”
随云倒吸口气:“看不出来,小姐竟是这种人!”
木华撇嘴:“不过她也就掐了一下就放开了,没真的要我的命,这痕迹是我后来不死心,又试了两次,加上我本就是容易留痕的体质,才会这般可怕。”
随云指着他面上的巴掌印:“这个呢?”
木华抬手捂住脸,哀怨道:“小姐碰不得,机会难得,我只能自己动手制造些痕迹,不然只凭颈上这道痕迹,如何能让人相信。”
随云嘴角抽了抽:“你是真下得去手。”
想到昨夜无可奈何下,只能捂在被子中狠下心朝自己扇巴掌,掐大腿,木华只觉浑身都在隐隐作痛。
不过好在,他得到了想要的结果:“少夫那边如何?可有说什么?”
“他能说什么,”随云不屑道:“正躲在屋子里哭呢。”
木华得意道:“也是,一个乡下来的村夫,没有手段没有见识,除了哭还能做什么。”
随云道:“此事我会如实向主夫禀报。”
木华眼珠微转:“昨夜之事,也不必汇报的那般详细。”
“你是说......”
木华道:“我已经是小姐的小侍,只要找机会让小姐宿在我这里,那昨夜同没同房就不重要了。”
见随云犹豫,木华又劝了几句,想着木华已然成为小侍,同房一事的确不重要,随云点头答应下来。
二人又商量了几句后续计划,之后随云便趁着屋外没人快速离开。
正房内,许佑哭得累了,只靠坐在床榻上默默垂泪。
钟明为他拭去面上的泪水,面上满是担忧:“少夫,您当心哭坏了身子。”
许佑没有开口,巴掌大的小脸苍白如纸,嘴唇也毫无血色,一双圆润的杏眼无神的望着前方,整个人如同失了魂魄,没有半点鲜活气息。
他的脑海中正不断浮现耳房内看到的画面。
衣衫不整的两个人,床榻上凌乱的被褥,木华身体上的青紫暧昧,以及钟茴看向他时躲避的视线。
许佑很早便想过钟茴会纳侍,他也下定决心要做个合格的夫郎,为钟茴管理好后院侍夫。
可真正到了这一日,亲眼看到钟茴与旁人欢好,许佑还是控制不住难过。
那一瞬间,他几乎要不管不顾的出声质问,想上前将榻上碍眼的男子拖下来,甚至想要杀了木华……
以往在吴家养成的谨慎性子让他没有做出不理智的事,可私心里,许佑是怨的。
怨钟茴想要纳侍为何不与他直言,让他猝不及防看到那一幕,怨钟茴事后为何不来哄他,是因为有了新人,不在意他了?
许佑甚至开始恨,恨木华私下接近钟茴,恨他与钟茴有了肌肤之亲。
那是他都不曾拥有的与钟茴的亲密。
但理智告诉许佑,他不该怨,更不该恨。
他只是一个无父无母,寄住在姨母家的村夫,而钟茴作为首富钟家唯一的小姐,愿意娶他做正夫,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分,他应该感恩。
尤其在成婚当日发生那般事情后,钟茴并不介怀,婚后更是对他无微不至,始终保护他,照顾他,温柔以待。
这些时日以来,许佑对钟茴已经不止是最初的感恩。
他沉溺于钟茴的温柔,仰慕钟茴的才华,他......心悦钟茴。
或许是钟茴对他太好,许佑发现自己竟生了不满足之心,他不想钟茴的视线落在其他男子身上,他想要钟茴只对他一人温柔。
理智告诉许佑,他应该做一个贤淑大度的好夫郎,不论是出于感恩还是心慕钟茴,这都是他应该做的。
可心底总有一股念头挥之不去。
钟茴不再独属于他的不甘,对两人肌肤之亲的妒忌,对木华的怨恨等等不该拥有的情绪混杂在一起,搅得许佑心如刀割,痛不欲生。
这一日,许佑滴水未进。
这一夜,钟茴宿在前院,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