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钟茴:“这次你可不能帮他,得让他彻底知道,若是你的心不在他身上,他日子有多难过。”
钟茴反倒有些迟疑:“不必了吧,经过这些时日事情,许佑日后定不会想要你做侧夫,应该也不会轻易再为我纳侍,我们的目的也算达到了。”
听她又有退缩之意,沈迎丰连钱都顾不得数了:“事情才到最重要的阶段,还没确定许佑到底有没有转变心意,怎能说停就停!”
“要是现在停下,许佑日后换个好拿捏的变本加厉,我看你怎么办!
见钟茴犹豫,沈迎丰翻了个白眼:“总之以我的经验,现在这些尚且不够,你想停下也行,该给的东西得给我,日后许佑故态复萌,你别再找我。”
钟茴默然。
沈迎丰嗤道:“从前我就知道,你面对男子时,就是个优柔寡断的性子。”
“若非许佑撮合的是我,换个跟你没有恩怨的男子,你怕是早就欣然收下了吧。”
钟茴拧眉:“胡说什么,我不会做这种事。”
沈迎丰阴阳怪气:“木华还在那站着呢,你对着他再说一次。”
钟茴:“......”
“那是个意外。”
沈迎丰哂笑一声,摇头:“呵,女人......”
钟茴无话可说,干脆转移话题:“之后我要怎么做。”
沈迎丰这下支棱起来:“你得为我罚他,让他吃苦头,长教训。”
他将酝酿已久的报仇手段讲给钟茴,听得钟茴连连皱眉。
“不行,你别太过分。”
两人拉扯一番后,终于敲定后续计划。
没多久,西厢门打开,钟茴怒气冲冲的自屋内走出,沈迎丰捂着脸,幸灾乐祸的跟在她身后。
来到正房,钟茴厉声道:“许佑,你给我出来。”
见许佑从内室面无表情的走出来,她沉声质问:“你打了丰儿?”
许佑缓缓点头:“是,沈氏身为侧夫,恃宠生娇,态度嚣张,我一时气愤便出手打了他。”
钟茴阴沉着脸:“丰儿他还未过门,是家中娇客,轮不到你出手教训他。”
许佑惨然一笑:“那妻主,你要为他罚我吗?”
钟茴滞住,看到他眼中泛起的水光,心上泛起密密麻麻的痛意。
沈迎丰见状上前,伸手在她后腰拧了一记,委屈道:“阿茴,分明是少夫主动刁难我,院子里的下人们都看到了,你可要为我做主。”
钟茴后腰一痛,回过神来,避开许佑的视线,冷声道:“许氏身为正夫,善妒跋扈,使得后宅不宁,罚禁足三日,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来人,请少夫回屋。”
话毕,两个老仆站出来,一左一右挟着许佑朝内室走去。
许佑的视线一直停留落在钟茴身上,泪水无声滚落。
然而钟茴始终没有看他,任他被人送进屋内。
沈迎丰拉长音调,娇声道:“阿茴,你真好。”
钟茴没有回应,她仍沉浸在许佑被处罚时那个悲伤至极的眼神,心口一阵阵发紧。
外间的脚步声逐渐远去,许佑独自一人坐在空荡的室内,环顾着宽敞干净,陈设精致华美的屋子,惊觉此地比当初的小破柴房还要令人发冷。
恍惚间他想起待嫁时对婚后日子的憧憬,没有一种是现在的模样。
是他做错了吗?
他想做个大度贤淑的夫郎,想要好好服侍妻主,可为何却让妻主对他厌恶至此?
妻主觉得他是一个善妒跋扈的男子,可沈迎丰难道没错吗?
他日日夜夜缠着妻主,当着所有人的面阻止妻主和他亲热,难道不是善妒?
可妻主护着他,为他罚了自己。
许佑想不通,难道是他做得还不够好?
还是说妻主对沈迎丰用情至深,不论他做什么,都阻挡不了妻主休弃他,为沈迎丰让出这个正夫位置。
独自一人待在屋内,许佑想了很多。
想幼时在吴家的日子,想吴叶对他的打骂,想当初若是没有被钟茴带回家,是否已经被姨夫卖到那种地方,想木华,想沈迎丰,想钟茴,想吴氏规劝他的那些话。
许佑独自在屋内想了三日,钟茴也在屋外看了三日。
看着许佑发呆,她便不自觉跟着拧眉。
看许佑哭泣,她又控制不住想要冲进去将人抱在怀中安慰。
看着许佑滴水未进,她愁眉不展,让伺候的人硬劝着许佑用饭。
许佑的面色一日比一日虚弱,钟茴的心也一日比一日痛。
当又一次看到许佑抱着她的衣衫哭着睡着后,钟茴忍不住眼眶发胀。
此刻钟茴终于意识到,对于许佑,她早已不止前世的承诺,也不单纯出于妻主的责任。
这个满心依赖她,用着笨拙的方法想要讨好她的少年,已经不知不觉间进入她的心中,成为她心底深处不可割舍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