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许佑听到的,都是让他贤良大度,妥帖服侍妻主的话。
他还是第一次听说冷淡才能得到女子的心。
他疑惑道:“大哥此话怎讲?”
钟彦道:“妻夫之道,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你不立起来,只一个劲巴着她,她觉得你好掌控,便不将你放在心上。”
“女子总是贪新鲜的,你时不时冷着她,让她摸不着你的心思,她才会对你好奇,用尽心思想要降服你。”
钟茴听得双目圆睁。
他想起曾经看到的沈迎丰与钟茴相处时的场景,沈迎丰一直在拒绝钟茴,可钟茴却对他念念不忘。
又想起这几日他怕自己失控,一直强忍着不亲近钟茴,钟茴反倒对他有些体贴,连沈迎丰都不甚在意了。
他顿时觉得钟彦说得十分在理。
眼前好似看到一条新的坦途,许佑有些急切问:“那我该怎么做?”
钟彦递了杯茶过去:“首先,便是不能将心思写在脸上。”
许佑捧起茶杯,竭力收敛神色:“然后呢?”
钟彦道:“你要让她看不透你,让她猜你的心思,时不时让她觉得受到冷落,觉得你不在意她。”
“只是这冷淡,也得有个度,你还得偶尔让她尝些甜头,让她觉得抓不住你,摸不透你,却又忍不住想要亲近你。”
“这个过程绝不能太快,若是让她觉得已经摸透了你,她便会厌倦你,追逐下一个身影。”
“这其中的度,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把握得住的,你要学的还有很多。”
.......
这日,许佑听钟彦讲了许久,获益匪浅。
他与钟彦约定好,之后多来邹府请教,这才带着满腔的期待离开。
夜里,许佑依然没有同钟茴多说,两人躺在榻上时,隔了半人宽的距离。
两人如同貌合神离的妻夫,既亲密又疏离。
钟茴想要打破这氛围,问起许佑去邹府一事。
许佑只简单道:“大哥同我说了些妻主幼时的事,旁的没有说什么。”
钟茴摸了摸鼻尖,原主幼时的经历与她没什么关系,她也不好再多问。
她又找话题说起书院内的事情,许佑想到钟彦今日的教导,眼中微光一闪而逝。
对钟茴的突然主动,他表现得不惊不喜,只偶尔应两声表示在听。
只是在睡前,他的手似是不经意般触碰到钟茴,下一刻便被一只大手牢牢握住。
许佑用力挣脱,语气淡淡:“妻主,天热。”
钟茴没有放手,哑声唤道:“佑儿。”
许佑不动了。
片刻后,他感觉自己的手被抓起,手背上猝不及防传来一抹温热。
意识到那是什么,许佑心尖颤动,强忍着不显露太多的喜悦。
他闭上眼,好似并未察觉般,沉默不语。
钟茴心下难掩失落。
许佑向来喜欢与她亲近,若是之前,被她这般对待,定会立刻贴上来,甜甜的唤她妻主,向她索吻。
可现在许佑伤了心,不再主动与她亲热,面对她的主动也十分冷淡。
钟茴知道,若是她执意想同许佑亲近,许佑定不会拒绝。
可钟茴想要的是许佑毫无芥蒂,心甘情愿的主动靠近。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握着许佑的手,闭上眼缓缓睡去。
次日,沈迎丰趁许佑不注意,同钟茴说了想要独自出去住的念头。
钟茴道:“我让人送你回去。”
沈迎丰:“我在府城还有事,你借我几个侍卫就行。”
钟茴不关心他的事,只道:“随你,以后离许佑远些。”
沈迎丰撇撇嘴:“知道了。”
钟茴没有多说,当初是她昏了头答应下来这个计划,她才是真正伤害许佑的罪魁祸首,不能一味怪罪沈迎丰。
而她曾承诺过的事,也不会轻易食言。
二人的来往,自以为瞒过许佑,却不知许佑早便让木华暗中盯着沈迎丰,远远将两人的会面看在眼里。
听到木华禀报,许佑惨然一笑:“我就知道。”
这段时日钟茴日日宿在正房,冷落沈迎丰,沈迎丰也不哭不闹,看上去怡然自得。
许佑心下怀疑,此刻听木华说二人躲躲藏藏会面,不知在说些什么,姿态亲密,钟茴还给了沈迎丰银钱,还有什么不明白。
钟茴这段时日亲近他,是与沈迎丰商量好了,要瞒着他做些什么事。
至于想要达到的目的,除了正夫之位,他也别无其他可以图谋。
许佑竟丝毫不觉得意外。
那夜钟茴同他说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他便知这其中有猫腻。
此刻也不过是确认而已。
许佑冷笑一声。
沈迎丰自以为握着钟茴的心,哪怕暂时将人放开,钟茴也迟早会回到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