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许佑还会装作不经意问起出游事宜,钟茴有问必答,十分耐心温柔,二人之间的氛围眼见的好了许多。
出游前几日,下了两场雨,许佑不由面带忧色。
好在到了日子,天终于开始放晴。
这日,天高云淡,碧空如洗。
正是盛夏,日头早早挂在天上,散出一丝灼热气息。
许佑从天不亮时便醒了,又是换衣又是敷粉,饭没用完便忙着指挥下人装出游用的东西。
钟茴笑着看他难掩活泼的身影,也不出声阻止,任由他折腾。
出门时,钟茴并未坐马车,而是骑着马跟在马车旁边。
察觉车窗帘不时被偷偷掀起,她脊背挺得愈发笔直。
许佑坐在马车中,总是忍不住掀帘去看马上的钟茴。
这是许佑第一次见钟茴骑马。
腰细腿长的女子一身劲装,身形修长,肩背挺拔,一头墨发束起,肌肤如玉般冷白,侧颜如同被精心雕刻般,俊美得恍若仙人。
许佑一颗心砰砰直跳,目光定在钟茴身上几乎要挪不开。
注意到路边有年轻男子目光不住往钟茴身上落,许佑既得意于这般才貌双全的女子是他的妻主,又忍不住心生警惕。
想到沈迎丰,他一颗心微微发沉。
他对那日钟茴的说法始终保持怀疑,沈迎丰搬出去后,他无法得知沈迎丰的动向,偶尔钟茴回来晚了,他忍不住会想钟茴是否去了沈迎丰那里,心下难免不安。
他已经开始后悔轻易放沈迎丰离开,甚至猜测沈迎丰离开是否为了方便私底下与钟茴会面。
这份忧虑被他死死藏在心底,谁都没有提过。
许佑不愿被钟茴知道他是这般多疑阴暗的男子。
这份忧虑并未随着出游而消散,看到如此耀眼出众的钟茴,许佑心底的隐忧更甚。
一个沈迎丰便让他如此难过,患得患失,若是有更优秀的男子得到妻主的宠爱,他又能如何?
大哥说过,女子都是贪新鲜的,似他这般浅薄无知的男子,哪怕用尽手段,也迟早会被妻主厌弃。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趁妻主的新鲜感还在时,尽快给妻主生下子嗣。
马车很快驶出城门,来到城郊一处临水的庄园。
下马车时,许佑伸手搭上钟茴递来搀扶的手,身子似站不稳般晃了晃,被钟茴担忧的半揽进怀中。
钟茴将许佑扶稳,没有立刻放开,关心道:“可还好?”
许佑在她怀中仰头浅笑:“无事,只是车上坐的久了,一时腿麻,缓缓便好。”
许是日头太亮,钟茴被这笑晃了晃神,声音忍不住放柔:“好,那你先缓一缓,不急。”
“钟玉言?”
一道女声从二人身后传来。
玉言是钟茴入书院后夫子为她取的字,听见有人唤她,钟茴回头一看,见是熟人,笑道:“良桓,子鸣,你们怎的在这里?”
连良桓道:“今日我请了几个同窗好友来此地游玩,之前邀请你被你拒了,我还当你有什么要紧事,你这是......”
连良桓视线看向她怀中看不清面容的男子,笑容揶揄。
钟茴放开许佑,向几人介绍道:“这是我的夫郎许氏。”
她转向许佑,放缓声音:“佑儿,这是我的同窗好友,连良桓,顾子鸣,她们与我相熟,不必紧张。”
许佑脸颊绯红的被钟茴放开,垂着头强忍羞怯道:“连小姐,顾小姐,失礼了。”
二人笑着朝许佑见礼:“许夫郎。”
被钟茴的好友这般郑重对待,许佑悄悄挺直了腰板,面上姿态温和得体。
他不能给自己妻主丢脸。
连良桓笑道:“原来玉言拒绝我等相邀,是为陪夫郎出游,果真是情深意重,羡煞旁人啊。”
许佑脸颊发烫,心底忍不住高兴。
连良桓热情相邀:“许夫郎可要同我们一起?我们那处也有男眷,人多热闹些。”
许佑闻言心下紧张,下意识转头望向钟茴。
钟茴看出他有些慌张,握住他的手对连良桓二人道:“夫郎他适才坐马车身体不适,我先带他去歇息片刻,之后再去找你们。”
连良桓自无不可,向钟茴指明他们所在的厅堂后,便识趣的告辞离开。
钟茴这才带着许佑朝庄园内走去。
这处临水庄园是城内一户富商的庄子,每年夏天,富商都会开放庄子,供游人歇息。
因着依山傍水,风景秀美,亭台水榭别趣雅致,十分受文人墨客的欢迎。
在院内仆从的指引下,钟茴带着许佑来到一处假山旁的亭子下歇息,下人动作麻利的在石桌上铺好桌帷,摆上水果糕点。
钟茴问许佑:“你想去见我那些同窗吗?若是不想,晚些我去回了她们也不妨事。”
许佑将擦手的湿帕子递还给小厮,闻言弯了弯眼角:“多谢妻主,佑儿想去。”
许佑想要接触钟茴的好友,想要了解钟茴的另一面,这会让他觉得离钟茴更近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