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茴私心里也想许佑能多接触些人,见多了世面,日后处事能更加从容。
听许佑没有拒绝,钟茴便向他细细介绍起今日可能会到场的几人,为了缓解许佑的紧张,还同他说起众人在学院中的趣事。
许佑被逗笑后,果然放松许多。
清风拂过,带来阵阵凉意,亭外湖水澄澈,波光粼粼,粉白相间的荷花尽情舒展,碧绿的荷叶铺陈在水面,风吹过,碧波荡漾,令人心旷神怡。
许佑看着眼前的美景,唇角不自觉翘起。
他在看景,钟茴在看他。
进钟府大半年,许是吃得好了,许佑身形拔高了些,脸颊的婴儿肥略显瘦削,显得面上的线条清晰许多。
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淡然,纤长的睫毛带着些许卷翘,黑白分明的杏眼明亮有神,初遇时的胆怯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从容温和,整个人如同初夏的果子,青涩渐褪,清甜隐现。
前世那道满脸伤疤,瘦骨嶙峋的身影几乎已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眼前鲜活的,会笑会生气的许佑。
钟茴看得出神,眉目间毫不掩饰的爱意,让侍立一旁的吴氏看得心下大安。
看来小姐之前的话的确不似作假,少夫该放心了。
这会儿的太阳已经有些热度,两人略坐了会儿,许佑便主动提道:“妻主,别让你的同窗久等,我们早些去吧。”
钟茴看他不似先前那般紧张,便也答应下来,两人起身顺着湖边的绿荫朝园内缓步走去。
连良桓她们所在的地方,是沿着湖边建的一片屋舍,钟茴两人到时,众人正席地坐在一条湖水分流而成的小溪旁,饮酒作诗。
见到钟茴过来,有人忙唤道:“玉言快来,就等你了。”
另一人笑:“我看你是想找玉言来给你做衬吧?”
众人纷纷哄笑起来。
熟悉钟茴的人都知道,这个以小三元成绩入学的优秀学子,精通四书五经,熟知音律格调,处处拔尖儿,唯一的短板便是诗词。
她做出的诗虽说符合格律,但读来总有种干巴巴的感觉,连夫子都忍不住感叹人无完人。
钟茴被调侃也不生气,只佯作恼怒:“好啊,你们是知道我家夫郎要来,故意来糗我是吧!”
“可不是,难得遇到你钟玉言吃瘪的时候,大家可不得趁机多笑笑。”
说笑间,钟茴为许佑一一介绍在场之人,众人也纷纷向许佑见礼。
许佑一开始还有些拘谨,随着众人的调侃,面上也带了笑,加之这些人钟茴早便细细同他介绍过性情爱好,算不上完全陌生,许佑便渐渐放松下来。
钟茴一边与众人玩乐,一边不忘照顾坐在身旁的许佑,怕许佑不自在,她特意让人摆上许佑爱吃的瓜果糕点,供许佑消磨时间。
她的体贴免不了又遭来一阵调侃,钟茴不以为意,只当她们是在羡慕她与许佑的感情好,倒是许佑羞红了脸,借着吃糕点遮住几乎红透的脸颊,对钟茴的照顾却并不拒绝。
许佑喜欢这种,在众人眼中,他与钟茴妻夫相合,他是钟茴最在意之人的感觉。
玩乐过后,众人回到屋内,仆从呈上摆盘精致的佳肴美酒。
许佑适才吃了不少糕点瓜果,只略略吃了两口,便再吃不下去,同钟茴说过一声,带着吴氏和枫叶起身去如厕。
往回走时,迎面看到一个有些眼熟的小厮匆匆走过。
许佑尚未察觉,只听身侧枫叶道:“少夫,是沈侧.....沈公子的小厮。”
沈迎丰的小厮?
许佑目光一凝,下意识转到一旁避开那小厮,四下看了看,没有看到沈迎丰的身影。
不过既然他的小厮在这里,沈迎丰也必定来了此处,只是沈迎丰在府城人生地不熟,又是独身一人,怎会出现在城郊的庄园内?
想到正在宴席上的钟茴,许佑垂下眸子,压下心底的某种猜测。
“枫叶,你去看看沈迎丰在做什么,别被他发现。”
“是。”
枫叶领命,不远不近的跟在那小厮身后离开。
再回到宴席上时,许佑面上已恢复如常,听到钟茴低声问询,他只笑说顾着赏景所以回来的迟了。
钟茴没有多想:“若是累了便与我说,我们可以早些离开。”
许佑摇头:“我不累。”
他想到什么又道:“屋内有些吵闹,我想去湖边坐会儿。”
钟茴立刻放下碗筷:“我陪你去。”
许佑忙阻止:“多谢妻主,不过我想独自一人待着,妻主好好用饭,我一会儿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