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茴端起许佑面前的小碗,凑到鼻尖轻轻嗅闻,果然闻到一股异样的气味。
她脸色沉了沉:“叫后厨的人过来。”
没一会儿,负责后厨的几个下人便战战兢兢来到钟茴面前。
钟茴指着桌上的清炒菜心:“这道菜是谁做的?”
一个约莫三十多岁的男子上前一步,恭敬道:“回小姐,这道菜是奴做的。”
钟茴打量他一眼:“你再仔细看看。”
那男子闻言上前两步,端起那碟炒菜仔细查看,一眼便看出上面本不该有的白色细末。
他瞳孔微缩,凑近鼻尖嗅嗅,隐约闻到一股刺鼻的气味。
男子心下大惊:“小姐,这菜里被加了东西。”
钟茴眸光一冷,唤来莲青:“去叫大夫来。”
听说疑似有人在饭菜中下药谋害自家小姐,莲青神色冷冽,脚步飞快的去请大夫。
钟茴则是问起后厨众人有谁接触过这道菜。
后厨的人都是从钟府跟来的老人,钟茴不觉得这种漏洞百出的手段会是他们做的。
院子里伺候的人不算多,一个个问下去,很快便找到最后接触这道菜的人。
看着身子隐隐颤抖的木华,钟茴神色阴沉。
不等木华辩解,之前派出去的侍女匆匆走进来,手中拿着一个瓷瓶:“小姐,这是从木侍夫屋内搜出来的。”
木华顿时浑身一软,瘫坐在地。
许佑这时出声道:“妻主,会不会是误会,木侍夫一直都很安分守己,他怎么会谋害妻主呢?”
“况且尚不知那瓶中是什么,说不得只是金创药这类的药粉,木侍夫应当不是故意的。”
钟茴拍了拍许佑的手背:“我知道,你先回房,此事我来解决。”
许佑应了声,看木华一眼,顺从的起身离开。
莲青回来得很快,大夫是她从离家最近的医馆请来的,那大夫约莫五十岁左右,满头银发,接过瓷瓶后闻了闻,笃定道:“这是落绝散。”
她详细介绍道:“落绝散乃是十分阴毒的药,此药对女子无效,但若是男子用了,必定伤及根本,日后再无法有孕。”
“若男子本身有孕在身,极可能一尸两命。”
钟茴下颌一点点收紧,双手紧握成拳。
“大夫可知这种药一般哪里能得到?”
大夫道:“这种药医馆和药铺都不会出售,但若是有人知晓方子,私下炮制起来倒也便利。”
钟茴眼底阴云密布:“也就是说查不出这药是从何处而来?”
大夫沉吟道:“这药中有一味药材比较罕见,府中只有几家铺子售卖,或许小姐可以从此处下手。”
钟茴精神一振:“劳烦大夫告知,某必有重谢。”
大夫是个心善的,看出这家中是生了什么龌龊,点头应下。
钟茴沉声道:“莲青,带大夫去书房,好生招待。”
莲青了然应是。
屋内没了外人,钟茴视线重新落到跪在地上的木华,胸中怒气翻滚:“说吧,是谁指使你的?为何这么做?”
钟茴没忘记木华是刘氏送来的人,她第一个念头就是刘氏不愿意看许佑诞下她的子嗣,指使木华在她和许佑同房后对许佑下手。
木华身子剧烈颤抖着,迟迟没有回应。
钟茴忍了又忍,终是没忍住,拿起手边的茶盏朝地上狠狠砸去。
茶盏在木华身侧轰然碎裂,几块碎瓷飞溅到木华的面上,几道细微的血痕立时显现。
“说,为什么要害许佑!”
木华瑟缩着身子,仍旧一言不发。
钟茴冷冷一笑:“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来人,拖出去打!打到他愿意开口为止。”
两个侍女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拽起木华的胳膊将人往外拖。
“等等。”
许佑从外面匆匆进来:“妻主,木华毕竟是你的小侍,这般对待有些不太妥当。”
钟茴闭了闭眼,强压着怒气:“佑儿,你可知他下的是什么药?”
“我知道,”许佑道:“适才大夫的话我在外面都听到了。”
他上前握住钟茴的手,轻声道:“可我并未吃下那加了药的菜。”
钟茴咬牙:“若非我多想了一层,你现在怕是......”
她怒道:“此事不查清楚,日后我怕是要时时担心他再有什么手段对付你。”
许佑垂眸:“木华身子弱,只怕挨不了几下便会受不住,不妨让我来劝劝他。”
钟茴不觉得木华会对许佑说实话,但见许佑态度坚定,也没有打击他:“若是想试便试试吧。”
许佑来到木华身前,半蹲下身问到:“木华,你为何要这般做?是因为我平日里对你不好,你恨我吗?”
木华垂着头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