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许佑回来的是大嫂邹仪,不等钟茴迎她进门,邹仪便摆摆手,骑着马踢踢踏踏的离开。
钟茴接过下人递来的斗篷披在许佑身上,将他冰凉的手握在掌心。
“今日怎么回来这么晚?”
两人牵着手朝屋内走去,许佑回道:“今日上香时结识一个京城来的贵夫郎,聊得晚了些。”
“京城?”
钟茴眉心一跳:“是什么人?”
“大哥说是户部主事,是正六品的官。”
六部中的要员,对钟彦等人来说是了不得的人物,难怪聊得这般晚。
许佑又道:“听说周大人的老家便是万和城,周夫郎每年都会回来替周大人侍奉双亲。”
“大哥说周夫郎平日里都是与府城官员家眷来往,今日不知为何,竟主动与他示好。”
“周夫郎态度十分和善,就是爱刨根问底,总抓着我问些过去之事,说是对我一见如故。”
“周夫郎还邀我过些时日一同赏雪......”
“那周夫郎具体问了些什么?”
钟茴打断许佑的话。
许佑抿抿唇:“就是问我成婚前家中的情况,又问我为何姓许,可去过京城?”
他语气有些黯然,今日与周夫郎的交谈,让许佑不得不回忆起曾经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难免心生感慨。
钟茴神色晦暗,追问道:“你是如何回得?”
许佑惊讶于妻主今日问得这般仔细,不过想到那是京中大官的家眷,若能交好,说不定能对妻主有所助益。
他顿时紧张起来,顾不得沉湎在过去的思绪中,仔细回想今日有没有给妻主丢脸。
“我简单说了些吴家的事,没有提吴家待我如何,只是周夫郎听说我是阿公捡回来的,对我的身世十分怜惜,还想要看幼时裹着我的包被,说是想帮我寻亲,不过我拒绝了。”
许佑眨着眼睛,低声道:“周夫郎应该不会因为这个生气吧?”
钟茴扯了扯嘴角,安慰他:“不会,你不是说他还邀你一同赏雪?”
许佑松了口气:“也对,妻主放心,到时我一定与周夫郎多多亲近。”
“不必。”
钟茴道:“你与旁人交往只需看合不合得来,不必顾忌我。”
见许佑瞪圆眼睛有些无措,她抬手轻抚他额角的碎发:“我的仕途,我会自己挣,佑儿无需为我去讨好谁。”
许佑感动的眼泪汪汪:“妻主,你真好,佑儿定是上辈子积攒的福分,这一世才能成为妻主的夫郎。”
钟茴无奈一笑:“你这张嘴,真是越发会哄人了。”
两人又玩笑几句,许佑前去沐浴,钟茴则是唤来莲青,让她连夜派人去周府外盯着,若是这两日有人向京城传信,便立刻回禀。
许佑的身世,一直只有她和沈迎丰知道。
当初她按照沈迎丰提供的消息,将尚书府来此地寻找线索的人远远引开,按照她的估算,至少一年时间内,尚书府的人寻不到许佑的踪迹。
只是她没想到,许佑会与京城来的官夫郎相识。
原剧情提到过,许佑与他早逝的亲生父亲相貌十分相像,那位夫郎显然曾见过许佑的父亲,看出了什么,才会问得那般仔细。
若那夫郎是个谨慎的性子,这事或许能拖到年后,可一旦那人沉不住气,立刻送信给京中,怕是要不了多久,尚书府便会收到消息。
按照她看过的剧情,礼部尚书一心与皇亲国戚的侯府联姻,借此攀上五皇女,而尚书府主事的主夫又十分疼爱自己唯一的儿子,断不会让他嫁给一个平日连面都不露的病秧子。
现在钟茴的筹码尚且不够,一个地方上的秀才,怕是入不了三品大员的眼。
钟茴担心那些人狗急跳墙,打许佑的主意。
至于拦截周府的消息,钟茴也想过,但最终放弃了。
周夫郎这般急切的往京中传信,自是想要借此交好尚书府,若尚书府迟迟没有消息,他必会再次询问。
钟茴能拦住一次两次,却不能时时盯着,一旦事发,被查出是她动了手脚,怕是更会招致尚书府的不满,给了她们发难的借口。
钟茴揉了揉眉心,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果然,第二日晚间,莲青前来回禀,周府有一侍从快马加鞭朝京城方向去了。
钟茴沉默片刻,问:“之前我让你去京城布置的人手,现在如何了?”
自从她引走尚书府派来探寻许佑的人手后,她特意派了莲青前去京城买房置业,在尚书府附近安插人手,时刻关注京中动向。
莲青道:“一切正常,我们的人顺利在京中地段好的地方买下两间铺子,已有盈利。”
钟茴点头:“让人这几日盯着点尚书府,若有异动,尽快传信回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