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青退下后,钟茴回到内室,许佑正在灯下看账本。
暖黄的烛火映照在许佑日渐丰润的小脸上,沉静的眉宇姝丽秀艳,已初具倾城之姿。
钟茴看得出了神,直到少年抬起头,春水般的眸子含羞嗔来一眼:“妻主可看够了。”
钟茴双眼含笑:“夫郎实在貌美,便是日日看着也不嫌够。”
许佑扑哧一笑,眸光潋滟,满室生辉。
钟茴上前握住他带着凉意的手:“天冷,怎么不多穿些。”
许佑道:“我现下身子好了许多,已经没那么怕冷了。”
钟茴陪着他坐了会儿,许佑现在的账本已经看得十分熟练,无需她教导,钟茴也只随意取了本书来看。
许佑看完今日账簿,没有歇息,又拿过针线忙活起来。
钟茴劝了句:“夜间做这些伤眼,不必急于一时。”
许佑头也不抬:“离回府的日子越来越近,不赶赶工,到时怕是来不及。”
钟茴手撑下颌无奈看他:“我知你想让他们对你刮目相看,可也不必为每个人都做一套,太辛苦了。”
许佑浅笑:“佑儿不觉辛苦。”
钟茴劝不动他,又怕说话会让他心神不稳扎到自己,干脆闭上嘴,就这般借着烛光欣赏自家夫郎的美色。
果然没一会儿,许佑耳尖开始漫上红晕,渐渐的,露在外的脖颈也染上绯色。
他终于抬起头,瞪向钟茴,唇瓣微嘟:“妻主一直看着佑儿,影响到佑儿了。”
钟茴笑嘻嘻凑上前,在他粉润的唇上亲一口:“那妻主给佑儿赔罪好不好?”
许佑眼神闪躲:“妻主想怎么赔罪?”
之前大夫交代两人三月不能行房,现下时间早已过去,许佑最近一直盘算着如何能不经意让钟茴主动亲近他。
钟茴原本是考虑许佑的身子,想着多养一养,两人不急在一时片刻。
只是现在情况不同,两人的安稳日子过一天少一天,钟茴片刻也不想浪费。
她俯身一把将人抱起,许佑似有所感,抬手揽住钟茴的脖颈,水润的杏眸春水盈盈,顾盼生姿。
二人彻底结合时,钟茴覆在许佑耳边,嗓音沙哑低沉:“许佑,你是我的。”
许佑眼角的泪珠滚落,他双手无力的攀上钟茴的后背,身体随着钟茴的动作起伏,说出的话破脆成不成句的呓语:“佑儿......是妻主的......”
云歇雨霁之后,钟茴抱着浑身软绵的许佑在浴桶中擦洗。
两人虽早已坦诚相见,许佑仍是有些不自在,闭着眼缩在钟茴怀中,手脚都不知该往哪摆。
钟茴在他额角亲了亲,嗓音轻柔:“佑儿,你可有想过寻找自己的亲人。”
许佑小声回:“早前想过,自从遇到妻主,便不想了。”
钟茴笑笑:“若是有一日,你的亲人找来,不许我们在一起呢?”
许佑动了动脑袋,眼睛睁开又立刻闭上:“佑儿是妻主的夫郎,哪怕是死后,也要在坟前刻上‘钟许氏’三个字,谁也不能将佑儿和妻主分开。”
钟茴动作一顿,恍惚想起前世死在自己怀中的许佑,临死前心心念念的便是要成为她的夫郎,在坟前刻上钟许氏的名号。
怀中人与前世那个满身伤痕,狼狈不堪的人影渐渐重叠,钟茴忍不住伸手探上少年鼻尖,感受到温热的呼吸不断打出,她眉心松动几分。
察觉她的动作,许佑茫然睁眼:“妻主,怎么了?”
钟茴笑了笑,手探进水中,倾身而上:“佑儿乖,再来一次。”
许佑惊呼一声:“不要妻主,这里不行......”
钟茴充耳不闻,水波涌动,从舒缓逐渐转为激荡,推拒声逐渐淡去,转为破碎的泣音。
京城,礼部尚书府。
尚未进入腊月,主夫秦氏已然忙碌起来。
府内库房的清点结算,仆从的安排,京中各家的节礼清单,祭祀用品的筹备等等,皆需秦氏操持。
小儿子许宁被他带在身边跟着学管家,满脸的不高兴。
“爹,娘不会真的要与侯府结亲吧?”
京中谁人不知,通威侯府的世女是个一步三喘的病秧子,常年缠绵病榻,鲜少在人前露面。
秦氏翻看着铺子掌柜交来的账本,一边核对一边道:“放心,爹早有打算,定不会让你嫁给那病秧子。”
许宁绞着手中帕子:“爹,你到底有什么法子,为何一直不肯告诉我。”
秦氏抬眸看他一眼:“事情没结果之前,说了也无益。”
徐宁咬唇,还要说什么,就见管家走进屋,恭敬禀报道:“主夫,户部主事周大人府上送来一封信,说是有要紧事,必须由您亲自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