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主事与自家素无来往,突然往府中递信,还指明要他亲自过目。
秦氏合上账本,接过管家递来的信,拆看查看。
许宁心下好奇,见自家爹爹唇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不由问道:“爹,信中都说了些什么?”
秦氏将信递给许宁。
许宁快速看过信,惊讶道:“这信中说得,与爹你长得相像的男子是谁?”
秦氏挥退下人,端起茶杯啜了一口,才不紧不慢道:“既然人已找到,我便不瞒你了。”
“当初爹嫁进府中,肚子久久没有动静,那会儿老爷子尚在,催得紧,你外祖父便出了个主意,把家中的一个庶子送进府中帮我固宠。”
“结果那庶子刚进门没多久,我便有了身子,当时我觉得他是个吉利的,便将人留在身边,谁知那狐媚子趁我不方便,靠着张脸,勾得妻主神魂颠倒。”
想起当初那人的嚣张气焰,秦氏捏紧茶杯,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也是报应,那狐媚子后来好不容易有了身子,却在临产前摔了一跤,就这么没了。”
许宁依稀知道有这么个人,还是第一次听他爹讲起其中细节,闻言有些吃惊:“那他生下来的那个孩子......”
秦氏垂眸:“那孩子是个早产儿,生下来没了气息,我便让产公带去处理了,后来我才得知,那孩子竟还活着,那产公起了贪念,没有将孩子送回来,反倒是转手卖了出去。”
许宁视线转向手中的信:“难道信中所说的那个孩子就是.....”
“应当是,周氏不是说那孩子襁褓上绣了个许字么,还有相似的长相,收养他的那户所在的地方与当初产公提供的地址大致无差。”
许宁恍然:“难怪爹你说有法子,若是能将这个庶子寻回来,便能让他代替我嫁进侯府。”
“可信上说那庶子已然成亲一年啊。”
秦氏眸光微冷:“不过是一个小小秀才,离京这般远,若是出点什么意外,到时我们将人带回来,是否成婚不都由我们说了算。”
许宁这下彻底放心了,开心的抱住秦氏的胳膊:“爹,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秦氏嗔他一眼:“这事先别往外说,晚上你娘回来,我同她商议一番,看这事如何处理。”
“娘会同意让他替我去侯府吗?”
秦氏勾了勾唇:“放心,她会同意的。”
腊月初八这日,许佑没有出门,在家中整理近期采购的物品。
门房前来禀报时,他正在库房中核对账册。
听说有坐马车的贵人夫郎上门拜访,他第一反应就是周夫郎。
前天两人刚聚在一处赏雪吃茶,不知周夫郎今日为何不请自来。
许佑压下心头疑惑,整理好衣衫,前去门外迎接。
大门外,停着一辆通体茶色桐油漆饰的马车,石青色暗花缎围让马车在低调中多了一丝奢华气息。
许佑多打量了几眼,见车内无人下来,他出声问道:“车内可是周夫郎?”
马车内传出一丝动静,一只素手缓缓掀开车帘,走出一个小厮打扮的男子。
男子看许佑一眼,跳下马车,转身去扶身后之人。
许佑顺着他的视线朝马车看去,一个面容陌生的贵夫郎缓缓从马车内走出。
他戴着一顶点翠流苏镶边的貂皮绒帽,鸦青色革丝披风内衬着整幅貂皮,领口处滚着一圈纯白无杂色的蓬松狐毛,一双手笼在织金梅纹貂皮袖筒中,衣着华贵,通身气派。
对上那人看来的视线,许佑不自觉挺直身子。
这些时日跟着钟彦学了许多,许佑的眼力已今非昔比,自然看出眼前郎君的不一般。
他面上镇定道:“不知这位夫郎是哪家的?来找我是有何事?”
秦氏上下打量着许佑,心底不住冷嗤。
果然是随了他那个狐媚子爹,相貌举止没一样上得了台面,周氏还说这人与他有几分相似,真是笑话。
眼底的讥讽一闪而逝,秦氏神色一转,面上满是怜惜:“你便是许佑?”
许佑点头道:“我是。”
谁知话音刚落,面前的贵夫郎便扑了上来,搂着他哭道:“我可怜的佑儿,爹找你找得好苦啊。”
许佑心下一惊,正欲将人推开,听清对方的话,顿时愣在原地。
“这些年你过得好吗?都怪爹,当初没有照看好你,让你流落在外,吃尽苦头。”
“我可怜的佑儿啊......”
伺候的小厮纷纷上前安抚,许佑身后的吴氏等人也有些动容,只有许佑呆愣愣的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