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和城距离京城约莫半个月的路程。
刚出发时,秦氏便将许佑唤到马车内,说是父子之间亲近。
钟茴便骑马跟在一侧,时刻注意队伍前后的动静。
晚间众人会在驿站歇息,两人皆和衣而睡,警惕着不知何时会有的变故。
约莫行了有一半的路程,这日,彤云密布,天色晦暗,隐约有下大雪的征兆。
队伍停在落州城郊外的驿馆前,秦氏捂着额头从马车上下来,许佑在一旁搀着他。
“诶呦,年岁大了,坐这一路马车坐得头疼,咱们在这驿馆多休整两日,再启程回京也不迟。”
钟茴与许佑对视一眼,心下了然。
看来秦氏这是要动手了。
落州城这个地方,钟茴有些印象,原剧情曾提过,许尚书外放时,曾在此地为官。
秦氏选择这个地方,看来是深思熟虑过的。
果然,一到晚间,秦氏便让人来唤许佑,要与他同睡一处。
许佑知道秦氏的打算,自是不肯,钟茴劝他:“放心,我早已有所防范,不会教秦氏得逞,你在秦氏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许佑不听,只死死抱着钟茴,慌张摇头。
钟茴安抚了好一阵,最后还是搬出许佑在这里会令她分心的理由,才改变许佑的想法。
许佑离开后,钟茴坐在桌旁,取出随身携带的弓弩。
她不会什么武艺,重生后专注科举,也没顾得上锻炼,便只能从外物下手。
这弓弩是她闲暇之余,根据第一世的记忆改良而来,射速快,力道大,最重要的是可以连发,用来防身最为合适。
一刻钟后,钟茴吹熄烛火,合衣躺在床榻上,手持弓弩,在黑暗中静静等待。
约莫子时,门口处传来一阵响动,紧接着,钟茴嗅到一股若有似无的异香。
猜到这是什么,钟茴立刻屏住呼吸,用巾帕遮掩口鼻。
很快,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声逐渐靠近,钟茴半阖着眼,藏在被褥中的手缓缓收紧。
黑暗中,床幔隐约晃动,接着一点寒光反射进钟茴眼中。
下一刻,钟茴掀开被褥,举起上好弦的弓弩朝着来人的颈部果断扣下机扩。
一声难掩痛苦的闷哼声响起,来人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望着眼前女子,嘴中不断发出“赫赫”声,脖颈间血液狂涌而出。
匕首在女子中箭的那一瞬便脱手掉落,砸在地上发出一道响亮的声响。
守在门外等着转移尸体的几人闻声察觉到不对,立刻推门而入,借着窗户透进来的光,一眼便看到倒在地上的同伴。
为首之人瞳孔骤缩,不待下令,就听床榻上的女子忽然高声呼喊:“来人,有刺客。”
深夜寂静,这道声音一响起,便惊醒了半个驿馆。
黑衣人目光森然,冷声下令:“杀。”
几个黑衣人立刻举刀上前,朝钟茴逼近。
钟茴朝着几人连连射出弩箭,大部分被躲了过去,却成功拖延了几人的攻势。
早已在房间内整装待发的莲青在听到动静的第一时间便带着护卫飞速赶来,一脚踹开房门,将黑衣人团团围住。
外面动静闹得太大,本就没睡着的许佑闻声慌忙起身:“是妻主的声音,妻主有危险。”
秦氏伸手将人拦下:“外面正乱着,你一个弱男子去有什么用,外面有那么多守卫,钟茴不会有事的。”
正因为外面有众多许府守卫,许佑才更加不安,他是想拉着秦氏一起出去的,那些歹人是谁的人他心知肚明,若是秦氏在场,那些人好歹会顾及几分。
可惜吴氏不在,许佑势单力孤,只能被秦氏和他的贴身仆从牢牢拦住。
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大,秦氏蹙了蹙眉,很快又放松下来。
驿馆在他入住前便已清空,现下只有许府和钟茴带来的人。
而许府跟来的护卫皆是死忠,知道他的打算,绝不会让钟茴活下来。
他只需在屋内安稳等候钟茴的死讯即可。
许佑不知外面情况,慌乱的在屋内走来走去。
秦氏的贴身老仆守在门口处,不给许佑出去的机会。
许佑转了几圈,视线落在桌上点燃的烛火上,眼珠转了转。
他缓步走到桌边,趁着秦氏不注意,拿出帕子置于烛火之上。
火苗很快点燃了帕子,灼热的温度逼近许佑的手指。
许佑慌张的将帕子朝挂着帘子的床榻旁扔去,天气干燥,火势瞬间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