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茴动作一顿,忽然起身下榻。
许佑猝不及防身上一凉,哪怕很快便被严严实实的盖好,他仍然浑身发冷,牙齿都在打颤。
泪水迅速漫上眼眶,顺着眼角滑落,许佑没有动,仰躺着怔怔看向上方帐顶,一时万念俱灰。
床幔外亮起昏黄的烛光,光线透着缝隙洒进床榻,照亮这一小方天地。
钟茴回到塌边,裹挟着冷意将许佑拥入怀中。
她借着光亮,目光一寸寸在许佑面上梭巡,在许佑惊喜无措的目光下,她俯下身,在许佑脸颊下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许佑,你很漂亮,从前漂亮,现在也漂亮,我从未嫌弃过你,以后更不会嫌弃你。”
她话说得直白,许佑怔愣的看着她,许久之后才好似回过神来,泪水大滴大滴的从眼眶涌出。
他伸手紧紧揽住钟茴的脖颈,泣不成声:“妻主,要我.....求你......”
钟茴没有忍耐,俯下身含住身下人丰润柔嫩的唇瓣,深深吻了下去。
......
次日,许佑没有下得了床。
趁着他熟睡,钟茴煮了一锅粥,简单炒两个菜。
许佑是被一阵香气唤醒的。
迷迷糊糊撑起身,就见钟茴端着碗缓缓走来。
他嗅了嗅空气中的食物香气,腹中忽觉饥饿:“妻主,哪里来的饭菜?”
钟茴坐在塌边,一只手将人扶住坐好,这才缓缓道:“是我做的,没有你做的香,将就将就,午时我去酒楼打包些菜回来吃。”
许佑顿时瞪大双眼,不可置信道:“妻主,你竟会做饭吗?”
钟茴垂眸:“之前家中败落,家中无人会做,便学了学。”
许佑神情一顿,仰头在钟茴脸侧亲了口:“妻主真厉害,是这世间最好的女子。”
钟茴失笑:“会做饭便是最好了?”
许佑嬉笑着没有解释,只接过钟茴手中的碗,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送进口中,不住点头:“真好吃。”
钟茴被他作怪的样子逗笑,便也不再多想。
又过几日,钟茴抄完书铺要求的书册,去了书铺交书。
今日的书铺十分热闹,钟茴问过伙计,才知是某个写话本子的名人出了新书。
钟茴顺势翻看几页,讲得是才女佳人的爱恨情仇。
钟茴近来正苦恼如何挣钱,抄书的活计不稳定,挣得也少,只能一时救急,她需要找个稳定的行当。
眼下看到话本如此受欢迎,她顿时有了想法。
在书铺翻了翻往期的话本,钟茴对这个朝代民众的喜好有了大致了解。
前世看过的各种天马行空的小说题材在脑海中浮现,加上她穿越几年对这个时代的了解,钟茴打算试试写话本赚钱。
回到家后,许佑听说她的打算,毫不犹豫点头支持:“妻主写的话本一定能受欢迎。”
他在京中闲暇学认字时,也看过不少话本,为支持钟茴,他绞尽脑汁回忆着那些话本里的情节,为钟茴提供参考。
钟茴写话本的目的是为了挣钱,第一本便打破常规,写了个带着穿越题材,爱恨交织的故事。
故事的第一个读者是许佑,他看完后眼角湿润,斩钉截铁的说这话本一定会受到欢迎。
钟茴觉得许佑这话大多是出于情感考量,拿着书稿去了抄书的铺子。
书坊掌柜看完钟茴所写的故事后惊为天人,当即拍板要买钟茴的稿子。
钟茴已事先了解过,这时代话本都是一次性买断,有名气的作者能拿到五十上百两的稿费,像她这种新人,能得十两便算不错。
或许是十分看好钟茴写的东西,掌柜抬了抬价格,愿意出二十两买下。
这价格高出钟茴的预期,她没有拒绝,拿着二十两出了书铺。
二十两对普通人来说已是一笔不小的数目,钟茴拿到钱后没有立刻回家,而是转身去了商铺聚集的西街。
提着买到的东西走进院门时,许佑正在灶间忙活。
钟茴没有惊动他,轻手轻脚走进屋子。
许佑今日做了好几道硬菜,庆贺钟茴卖出第一本话本。
饭菜全部做好后,他端起碗碟朝堂屋走去。
见钟茴从屋内走出,他笑道:“妻主何时回来的,我竟没察觉。”
钟茴接过他手中的东西:“我来拿。”
许佑习惯了钟茴无微不至的照顾,弯着眼答应下来,空手跟在钟茴身后进屋。
一进屋,许佑看着堂屋上首张贴的硕大的喜字,和桌上点燃的两根红烛,整个人愣在原地。
钟茴将菜放在桌上,转身拉着许佑的手来到堂前,轻声道:“现在的我一无所有,不能带给你优渥的生活,不能让你呼仆唤婢高床软枕,甚至还要劳你日夜为家中操劳。”
“但我会尽我所能照顾你,爱护你,只要我还活着,就绝不会再让你颠沛流离,漂泊无依。”
“你愿意做我的夫郎吗?许佑。”
许佑的眼泪在钟茴开口时便止不住从眼眶滑落,听着钟茴的话,他毫不犹豫点头,笑着哭道:“我愿意的妻主,钟茴,我要做你的夫郎。”
钟茴唇角笑意温柔:“那我们来拜天地吧。”
许佑抬袖擦干脸上的泪水,用力点头:“好。”
在这个四钱银子租下的小院中,两人拜天地,喝交杯酒,结发成为妻夫,日后风雨同舟,和衷共济,生死相依,永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