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舒心里更加生气，但也知道如今是在忘月川不是在青云台，因此面上没敢发作，只敢传音入耳于谟无向红，语气恨恨：“这鸟妖怎么这样啊！买卖不成仁义在呢！”

三人边说边离开了那买孩子的摊子，谟无解释道：“人家因为你打听明祉骂你呢！”

不知道是不是庭舒的错觉，谟无的话还没说话，只是单单蹦出来“明祉”两字，她就感觉身边有好几道视线看了过来。

谟无似乎早就料想到了这样的情形，脸上露出一副意料之中的自信。

比起谟无，庭舒就显得有些无所适从。

向红冲着看过来的几个妖讪讪笑了笑。那些妖听谟无和庭舒没有继续说，也没有盯着他们看的兴致，之后便挪开了视线。

等到周围人的视线从自己身上移开，庭舒长舒了一口气：“谟无！你明知道在妖族明——那位，那位的名字很招人的！”

与其说妖族人对明祉是尊敬，或许说是惧怕才更加准确。

明祉是公认的妖族最强，甚至仙门也没什么人能够与他相比，留守在忘月川的妖族又都是无能之辈，对于明祉这个名字，更是敢都不敢提。

这也是那个鸟妖宁愿放弃到手的银子，也不愿告知明祉故事的原因。

那位虽说不怎么显露于妖前，但脾气实在古怪。

保不齐那天心情好出来转一圈，就听见有人提起他。一打听，万一运气不好就找上自己麻烦了。

谟无耸耸肩，转头就向向红诉苦：“你瞧，专门找机会骂我呢！”

“活、该！”

向红吐了吐舌头，丝毫没有要帮他说话的意思。

谟无捂着自己的胸口，一脸受伤的表情。

倘若此时，谟无这张脸年轻个二十岁，那么他做出这样的表情，向红或许还会心生些愧疚，毕竟扪心自问，谟无的长相还是能看出年轻时的清秀模样的。

可惜，谟无此刻白发苍苍，又因为平日和谟无朝夕相处，对着他实在是生不出什么旖旎心思。

向红翻了个白眼：“有病就找三峰主。”

“……”

比起仙门统御地界下的市集，妖市的氛围显然更加热闹。街道旁商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震得庭舒耳朵都要聋了。

其中不乏还是有隐藏气息，易容了的仙门中人。

谟无和向红一眼就看得出来，还是不是指着给庭舒看。

他们一口气从妖市的头逛到了尾，倒是没有再遇见什么卖儿卖女的贩子，只是有些妖卖的东西还是……一言难尽。

看到一位卖自己口水的燕子妖，庭舒沉默片刻，嘟囔道：“还不如卖鸟蛋呢……”

好在妖市里不全是卖这些的妖怪，庭舒几人一路上也不是没有买到什么好东西。他们几人不差钱，露出的修为也高，没什么人能和他们抢。

向红甚至还买了两套妖族的衣裳。

向红觉得新鲜，还想要给庭舒买两件，不过庭舒实在不喜欢这些暗沉沉的颜色，就拒绝了。

回到他们借居的人家院子里，向红就迫不及待换上了衣裳。

庭舒和谟无两人并坐在一起。

走了太久，两人如今是坐没坐相。

看见向红穿着新衣裳走出来，谟无和庭舒两人皆是目光一亮：“好看！”

“是吗？”向红如果像那些猫妖狗腰一样有尾巴，此刻怕是尾巴已经翘起来了。

她转了一圈，害羞道：“我还怕我穿着不好看呢……”

闻言，谟无抄起搁在一旁的扇子就往向红身上扔：“少来你！”

向红赶紧向旁边跨了两步，躲过了迎面而来的扇子。蒲扇轻飘飘落地，什么声音都没发出。

谟无叫了一声，赶紧从位置上窜了起来：“向红你个败家子！”他赶紧把沾上泥的扇子捡起来，用了个清洁术，扇面立刻恢复如初。

他站起身，回头，却看见向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到了他的位置上了。

谟无瘪瘪嘴：“我觉得你该再赔我一个扇子。”

“我是个败家子，我钱都被败光了~”

向红别过头，避开谟无幽怨的视线。

“哎呦！——”她的脑袋忽然吃痛。

谟无那把蒲扇从她的头顶落下，正正好落在了她的怀里。

等反应过来，向红立刻扬起手要把扇子往谟无身上扔。

“诶诶诶诶诶！”庭舒眼疾手快，赶紧握住了向红的手腕，“三师姐好好说话。”

向红瞪了她一眼，面有愠色，却还是任由庭舒抽走她手中的扇子，放下了手：“小师妹，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沉稳’了。”

庭舒闻言愣住。

她还没说话，就听见谟无的声音越来越近：“龄月仙子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他抢回了扇子，“小心点，别给我捏坏了。”

话虽如此，但扇子在被抽回去的时候，还是被庭舒的指甲不小心划出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蒲扇上被划出的地方，又在庭舒的手指上划出了一道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