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葫芦嘞!糖葫芦!——”
“烧饼!好吃的烧饼——”
“姐姐,你要买花吗?”小贩们扯着嗓子叫卖,而在这之中,跑出了一个看起来仅仅六七岁的小女孩。她怯生生地堵住了庭舒的去路,手里捏着一朵蔫了的花。
庭舒蹲下身。女孩随着她的动作讲花抬高了一点,让庭舒能闻到花的香味。
“姐姐,你要花吗?”
女孩篮子里的花还很新鲜。庭舒从荷包里摸出一枚铜板递给她,女孩顿时喜笑颜开。
将花递到庭舒手上,女孩蹦蹦跳跳走了,转眼间消失在了人群之中。庭舒把花转手送给了街边另一个女孩。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来过人间,熙熙攘攘的人群她融入不进去,甚至行人都自觉对她敬而远之。
庭舒沿街接续走着。
没多久,庭舒走到一扇金沤浮钉的大门前。
大门大开,从外能够窥见府中喜气洋洋,遍地大红,府门口十几位小厮也在忙着挂红。刻着“应府”两个大字的牌匾下,站着一个少年。
少年着月白色锦衣,头顶金冠,白玉腰带显出他高挑的身形,任谁不赞一句好少年。
他此刻指挥着下人们的行动,只是语气听着不着调。
在他一同胡乱指挥后,终于有人看不下去。一个原本倚靠着门框闭眼小憩的男人大步流星走上前,一掌落在少年身上:“一天天,净给你老子添乱!”
男人看着像是少年的爹。
果不其然,少年被打后立刻委屈地叫了声:“爹!”
“爹?谁是你爹?!我没你这个儿子,我告诉你——”
男人正语气激扬训斥着少年,仿佛没看见府门前路过人的目光。终于是庭舒看不下去,打断了他:“敢问此处可是应府?”
男人仿佛见了鬼一般。他们家的牌匾挂在上边啊,难不成是个不识字的?
他刚想开口,余光却看见自家好儿子向后激动地跳了两步。男人皱眉,想责怪儿子不懂礼数,却看儿子一手捂着嘴,一手指着府门前的女人道:“你你你你你!你是龄月仙子!”
“哎哟!”男人差点没站稳,一头摔下去。
庭舒点点头:“正是。庭逸可在府中?”
少年语气更加激动:“在!我曾祖在家!”少年和男人都有些手足无措,“我叫应子重,不知龄月仙子找我曾祖有何事?”
“我……”庭舒不知道怎么开口。
左右危难之际,只见府中一个老人健步如飞走了出来。
老人头发乌黑,眼睛很亮,没让人扶也没拄着拐杖。他一出来,原本还在惊讶中没回过神的男人立刻被吓了一跳,赶紧上前去扶。
老人却一把甩开了他,跑到庭舒面前。
庭舒认出了这个老人。
是庭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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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逸的妻子姓应,叫什么庭舒不记得了,庭舒不太喜欢她。这位姓应的嫂子是家中独女,家里是做生意的,家底颇丰,彼时庭逸已经凭借着和丹家的关系做大了买卖,与应家比却还是相差甚远。
应父舍不得女儿,更不愿意将诺大的家业交给旁支,庭逸并非迂腐之人,便入赘进了应家。
庭舒这位嫂子去世很早,如果庭舒没记错的话,是在生产的时候难产而亡。后来庭逸带着女儿,独自撑起了应家的生意,照顾应父应母。
应父应母没几年便仙逝,女儿长大后,庭逸跟岳丈做出了相同的选择,女儿招赘招到了一个她和庭逸都很满意的男人,小夫妻婚后蜜里调油,没多久庭逸便做了祖父。
这人正是应子重的父亲,应襄。
应襄的母亲在应子重出生前离世,如今应府中生活着三代人。
应襄的妻子早早与他和离,如今府中只有一个女主人——应子重的新婚妻子兰香。
……
“恭喜老爷!贺喜老爷!大小姐终于回来了!”
“恭喜老爷!”
应府喜气洋洋,下人们围在庭逸身边一个接着一个说恭喜。
庭逸红光满面,听完一句发一个红包,也不嫌累。
兰香坐在庭舒身边,似乎有些尴尬:“太姑奶奶难得回来,太爷爷高兴。”
“我知道。”
庭逸的身体很健康,或许是因为也算半只脚踏入仙门的缘故。应家如今还是庭逸当家作主,因此他还是“老爷”,下人们也就称呼庭舒为“大小姐”。
兰香按着辈分理应叫庭舒为“太姑奶奶”。
应府里的称呼全乱了套。
“祖父很早就说了姑奶奶要回家来,只是没想到姑奶奶这么年轻,在外边让姑奶奶见笑了。”应襄冲庭舒赔罪。
庭舒点点头:“无碍。”
……
庭逸很快发完了红包,下人们得了赏,很识趣地退了下去。
等屋中只剩下了自家人,应子重便开始坐不住凑到庭逸身边:“太爷爷你还真认识——”应子重顿了片刻,“额……太姑奶奶啊……”
庭逸从见到庭舒到现在,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他一巴掌拍在应子重的额头,传出清脆的一声:“都说了是你太姑奶奶,我不认识那还得了!”
应子重捂着额头:“爹当时莫名其妙叫我去青云台说找龄月仙子,我又不知道你们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