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谁先看见了庭舒三人,等庭舒他们走近,一众人都冲着朱家两人问好,而对庭舒的恭敬则是在应府下人的提醒下才姗姗来迟,不过那时候庭舒已经走进了大厅。
兰香和应子重侍候在庭逸两侧,阿芹不知道是被抱去了哪里。
庭逸看见来人,立刻起身迎接。
“庭逸哥……”朱朗握住庭逸的手,眼中似含着热泪,“又老一岁了……”
“都一样,和昨日比也没什么差别。”
两人寒暄几句,庭逸又像模像样地端着长辈架子受了朱兴昌的礼。
朱朗来了,那些原本准备祝寿的人便识趣地告了退。
等人群一走,应子重的脸立刻垮了下来。小夫妻两人坐在朱兴昌身边,应子重滔滔不绝讲述着今日一大早起来到现在的繁忙。
兰香问朱兴昌:“阿媛呢?”
“她受了凉,今早临要出门又发起热来,出不了门。”
“是该好好养几天才是。”
……
朱朗如今说话都困难,声音坐远了几乎听不见,庭逸和他兄弟之间也懒得讲那些规矩,干脆搬了张凳子坐在轮椅边,两人就谈起了话。
庭舒坐在庭逸身边,只从容貌上来看,她甚至比兰香还要年轻一些,合该是坐在另一堆人里的。
“之前出去办事,每次回来之后都听见庭逸哥说你趁着我不在下山来看他了。这么多年,我居然都没见过你一次。”
庭舒拉着朱朗的手,用灵气支撑着他的身体,朱朗如今说话顺畅很多。
庭逸听着也好笑,冲庭舒说:“我那时还奇怪,只当是你专门打听过他不在的时候才来的,也不知道他是哪里得罪了你。”
“冤枉、冤枉啊……”
两人说起以往的事情都啼笑皆非,庭舒听了,脸上也不知不觉浮现出了浅浅的笑意。
朱朗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顺畅地说过话,恨不得将这些年少说的话全部讨回来:“庭逸哥常常念叨你,我记得当年庭逸哥和嫂嫂刚认识的时候也是一口一个‘阿舒’,应熙姐以为是庭逸哥心有所属,自己爱而不得,回家哭了好久!”
“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你怎么还记得!”庭逸想起这件事就尴尬,朱朗却十分爱提起。
庭舒从未听庭逸说起过这件事:“嫂嫂没和你打听过我的名字吗?”
逸与舒,若是知晓对方有个妹妹,怕是很难将这个亲近称呼想到心上人身上吧?
朱朗:“他啊,整天嘴里挂着‘阿舒阿舒’,‘妹妹’两个词却从来没从他嘴里听过!”
“是吗?”庭舒看着庭逸,“那旁人是不知道你有我这个妹妹了?”
庭逸讪讪笑起来,开始品味起了茶水。
“我知道之后,好长一段时间逢人就说‘庭逸哥那个妹妹阿舒’,做什么都提——要不是我,他和应熙姐的婚事怕是成不了!”
庭逸放下手中的茶盏:“你又胡说!我和阿熙怎么会因为这些就有隔阂?”
“庭逸哥,你若是心有所属了,应熙姐还能对你死缠烂打不成?”朱朗边说边摇头。
庭舒从未听庭逸说起过这件事。庭舒第二次下山来见庭逸的时候,庭逸已经很应熙好事将近。
想想,庭舒和应熙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应熙对自己还算友善。因为是未婚夫的妹妹,哪怕不知道庭舒的身份,应熙对庭舒也是照顾有加,总带着庭舒买衣裳买首饰。
反倒是二人婚后,应熙知晓了庭舒的修士身份后,应熙才对自己生了不满来的,之后就是在满月宴上庭舒听见了应熙的抱怨。
大概自己年幼的时候说话做事不周全,不知道哪里惹了应熙不痛快。应熙碍着庭舒小姑子的身份一忍再忍,最终忍无可忍。
回想起来,自己年轻的时候还真是……
就因为应熙的一句抱怨,就赌气再未找过庭逸了。
事情过去了太多年,怕是庭逸都很难将当年的事情说明白,庭舒也无心追问了。
人老了之后爱谈论往昔,但说来说去也就是那些事。庭舒有心将谈话的空间留给庭逸和朱朗两人,可他们说着说着便要询问庭舒的看法,偶尔话题也会聊到庭舒身上。
谈话间,庭舒并没有受到冷落,不知不觉间,就到了开席的时候。
兰香和朱兴昌是一起来的。兰香来提醒他们去用饭,朱兴昌来接朱朗。
朱兴昌来的时候,朱朗还和庭逸笑着说话。看着曾祖父侃侃而谈,朱兴昌以为自己出了错觉,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太爷爷、太奶奶、曾叔祖,该用饭了。”兰香轻声呼唤。
庭逸是主人家,他不到,旁人也都用不了饭。
庭舒收回手,支撑着朱朗精神头的灵力随之消失,朱朗肉眼可见萎靡下来。
朱兴昌被眼前的一切惊得目瞪口呆。
庭逸站起身,推着轮椅往外边走:“让你庭逸哥推你怎么样?”
两人看起来不像同一辈的人,谁能想到庭逸还比朱朗大几岁呢?
朱兴昌跟在庭逸身后,随时等着庭逸把推轮椅的任务交还给自己。
庭舒有心走在最后,跟着兰香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