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红带梁惊来到了青云台山下的酒馆。这酒馆梁惊以前经常带着赵恪单月两人来,店很小,酒不错。
刚踏进门,原本撑着下巴坐在前台昏昏欲睡的老板便站了起来,惊喜道:“向红师姐!”
她话没说话,看见向红将食指抵在了唇边,立刻闭了嘴。
这家酒馆生意不错,向红还是第一次来。她环顾四周,问:“泱泱,这里有地方可以单独谈话的?”
徐泱泱这才注意到了向红身后的人。
“楼上还有空着的雅间。”
向红从荷包里拿出一锭银子递给徐泱泱,徐泱泱没有推拒。将银子递给掌柜之后,徐泱泱亲自领着向红和梁惊上了楼,又给两人端了茶上来,这才离开。
“她叫徐泱泱,也算你的师姐。”向红自顾自解释,“大战的时候,她和她的道侣被困,最终只有她一人活了下来。战事结束之后,她便自请离开师门,在这里开酒馆。”
“……”梁惊并不在乎这些,对他而言徐泱泱就算是死了也跟他没关系。
梁惊还是更关心庭舒的事情:“三师姐,我想问你,龄月师姐如今的修为究竟是……”
“金丹。”向红没再隐瞒,“五年前那场雷劫,是她升入金丹期的雷劫。”
梁惊的呼吸几乎凝滞。
仙门强者为尊,庭舒如此受人尊敬跟她深厚的修为绝对脱不了关系,正因如此,无论庭舒说什么都没有人会去质疑。
梁惊拜入第七峰的原因并不是抚云,而是庭舒。那时候抚云告诉他只要拜到她名下,自己就能见到传闻中的龄月仙子,梁惊这才欣然拜了师,以妖族的身份闯入千重——千重中与他一般敬重庭舒的人绝不在少数。
可庭舒,竟然是……金丹?
看着梁惊的神色,向红继续说道:“龄月在剑道上很有天赋,修行速度也很快,她在十四岁的时候就已经到了筑基圆满,但之后几次都没能成功结丹。”
“至于失败的原因,我想你亲眼见过之后,我不必多说什么了。”
梁惊自己就经历过金丹期的雷劫,那时候还是庭舒在为他护法。起初梁惊觉得庭舒——那时候是“丹瑛”,太过小心谨慎,可如今看来根本不是,庭舒是真的害怕梁惊要死。
庭舒所经历的天雷根本不该是结丹时该有的强度!
比梁惊看见过有人升入炼虚,那时候的雷劫远远不如庭舒的凶险。
“她第一次迎来雷劫,我们所有人都没想过会如此,龄月险些丧命。后来我们有所准备,可天雷的越来越厉害,这也是……你们所以为的,合体期的来历。”
越来越凶险的劫难,只是庭舒反反复复的金丹期雷劫,在外人看来却是庭舒一次次的成长。
这就是传闻的来历。
梁惊不解,问:“为什么?为什么结丹期的雷劫会这么凶险?”
梁惊想不通。
“因为魔气。”向红说完,喝了口茶,“龄月从被带回第七峰的时候就带有魔气,起初我们以为是她的心魔,但并不是,因为这魔气根本不是她那般修为的人可以生出来的,甚至现在也不可能。”
“这件事困扰了我们很多年。大战结束的时候,我们见了师父,才知道了一切。”
“龄月现如今身体内有三种魔气,其中一种,也是最开始的魔气,它的来源是……”
向红停顿了。这并非是吊人胃口,哪怕早已经知晓了这个答案,但现如今再回想起当时,向红仍旧觉得震惊:“我们的师父。”
庭舒与明祉对上根本没有胜算,但她决心要成为青云台弟子们最后的保障,至少不能不战而逃。
庭舒用了禁术,透支生命,强行提高修为,又借用了清心铃中抚云的灵力。
最终杀死明祉的不是庭舒的剑,而是庭舒金丹期的雷劫。
那时庭舒早已经见识过了自己的雷劫不同凡响,抱着玉石俱焚的想法,同时也是明祉的轻敌,明祉进入了庭舒的渡劫区域内。
明祉是死在那场天雷下的。
他死了,庭舒也重伤昏迷,第七峰几人匆匆赶回青云台的时候,便看见的是在血泊之中不成人形的庭舒。
哪怕是台春华,对庭舒的伤势也是束手无措,所有人都以为庭舒死定了,抚云却回来。
她治好了庭舒,然后准备离开。
但丹瑛拦住了她,追问庭舒身上的秘密。
向红知道丹瑛为什么要这么做,她疼爱庭舒,自然看不得庭舒一次次受到本不该她承受的天雷的惩罚,因此想知道原因,然后设法为庭舒解决。
但抚云的答案显然更令人绝望。
她说:“因为她的身体里,有我的魔气。”
……
抚云原本也是凡人,她入道的时候跟庭舒进第七峰的年岁差不多。抚云天资聪颖,师父对她十分重视,抚云成为了千重历来最快升入金丹、升入元婴的人。
后来她发现她的师父没办法再教给她什么,便离开了师门。
再后来就是被三请四请成了青云台的七峰主。
青云台将最好的资源都给了抚云,也就是在青云台,抚云成功成为了合体期修士,有了“半步成仙”的名号。抚云以为自己成仙是迟早的事,可事实上,过了百年,连她的弟子丹流都已经成了元婴期修士,抚云的境界仍旧没有松动的迹象。
她离开青云台,开始去寻找能够帮助自己飞升的东西。
她想自己大概是痴迷修炼没有外出积累功德的原因,因此抚云开始一路行侠仗义。
但日子一天天过去,抚云开始害怕自己生命结束的那一天——这是抚云的心魔。她害怕死亡。
直到有一天,抚云再也没办法压抑自己的心魔。她路过一个村庄,等到意识清醒的时候,自己已经杀了满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