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天谢地小柳终于能在交班的时间看见熟人了,她带着两个妹妹时间窜的脑袋跟浆糊没什么区别了。
“你终于回来了。”
班雪打算抱抱她,来门诊后也就小柳对她最好,刚打算上前一步,怀里突然多了张纸。
班雪∶“?”
小柳∶“下一月静脉考核的台词,帮你手抄一份不用谢。”
“我突然又有点难受……”
“回来。”小柳强行把她拽回来,并赐予她一份圣大的任务∶“我昨天回去练了,正好你帮我检查一下有没有错误的地方。”
有,有很多。
“没擦液体瓶盖。”
“挂输液器没对患者进行慰问。”
“少了一次核对。”
好心酸,像是回到了大学时期。
“回去再练吧。”班雪看的眼花缭乱的,一看时间才过去五分钟。
小柳跟霜打的茄子一样,嘴里还嘟囔∶“核对床单号,可以让我看一下你的腕带吗。”
班雪坐在工位上拿着A4纸观看,步骤不复杂,就是台词太绕人。偏偏单位不能像学校一样删改内容只保留核心台词,老卢要是发现了她们吃不了兜着走。
说曹操曹操到,门把手响动的那一瞬班雪像干了亏心事一样把纸扔到一旁,老卢探出一个脑袋,看自己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
“就你啊?”
夜班不就我自己吗,多了你也不让啊。
“是的,我刚刚结束交班。”班雪站起身,恭恭敬敬的回答。
老卢没说话,逛了一圈又回到门口,问她∶“你最近是不是请假请的太多了?”
潜台词是你该用自己的时间补回工时,于是选择装傻充愣∶“是吗,不知道啊,Y市出勤是员工假,想想我今年会在医院值班前段时间用的是年假。”
老卢又转了个话题∶“你没带实习生啊?”
“上厕所去了。”
“哦。”
砰一声,门被关上了。
班雪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听说最近都在传老卢要干不下去了这种话。神内护士一个比一个小心眼大多也是因为许多人是被她硬塞进来的,只能说不亏是一路人模板都刻的一模一样。
印象里好像也就刚入职那一年,医院上上下下检查过贿赂、资格证书这一类。
“早该查了好不好,她光是收实习生的红包就赚的盆满钵满了!”徐艺宁一个转弯,滴了滴前方的车辆。
得知自己病好的那一刻班雪都快飞了起来,一方面是终于不用闷在房间里,另一面是可以让宋逸风专心训练了。
班雪选择从基地搬出来是因为两人共处一室他不来找自己,班雪就会主动想找他,这样可不行。而且年假也快过了,自己再不复工八成就会被老卢要求上交辞呈。
宋逸风抓着他的肩膀,叹口气∶“那你能不能定期来看看我。”眼睛像是打了双闪,湿漉漉的怜人爱。
搞得跟电影的秘密间谍一样。
“好。”班雪一口应下。
徐艺宁∶“你还记得咱们实习那个医院,护理部主任叫什么来着?”
“忘了,好像姓陆。”班雪换了个姿势靠在椅背上,坐徐艺宁的车就没有晕车过,可能是这车技没等晕先晃吐了。
她还是提醒了∶“这不是赛车,悠着点。”
“知道知道。”说着又急速拐了一个弯。
徐艺宁有很长时间的空窗期,宋逸风不知道从哪来的自己联系方式,大概意思是能不能接班雪上下班,他不太放心。
开玩笑用他说?徐艺宁本人也不会让班雪自己一个人。
徐艺宁∶“当初咱们实习一个比一个傻,连潜台词都听不出来。”
“我当时都快累成狗了,谁管她。”班雪闭上眼,徐艺宁说的是实习单位主任暗示给红包免实习,一千块钱。
对于现在的她们来讲不算多,可对于刚刚步入社会又没有收入的学生,一千块是半个月的生活费,更何况还要在这个地方待上八个月。
“幸亏我没给,你知道当时给了的都什么后果吗?打回学校重新实习!!”想想都可怕,徐艺宁耸耸肩。
班雪沉思良久,她说的这些仿佛是上辈子的事情一样。
“我……”
“哎,其实我挺佩服你的。”
班雪眨眨眼,有些疑惑∶“佩服我什么?”
“佩服你能在工资一般、事多的堪比春运的这一行干这么久。”徐艺宁真的是打心底佩服,学生时期的大家都对未来期待,可经历过社会的毒打后也就慢慢对这行祛魅了。
“大概,是我不想尝试新的行业吧。”
“要换成我,不喜欢的东西给我再多钱我都不乐意干。”徐艺宁瘪瘪嘴,完全忘记自己毕业典礼上说要当护士一辈子这句话了。
“嗯,很符合你。”自由自在不受约束。班雪嘴角上扬,徐艺宁其实说的很有道理,热爱才是支撑的元件。
如果重来一次,可能班雪还是会选择继续留在医院工作。
本来是打算回家煮火锅,中途徐艺宁突然接了个电话,班雪秒懂,让人把自己放小区门口就好。
“你到家了给我打电话。”徐艺宁是真的急,说完车子就蹿了出去。
班雪理了理碎发,在楼下便利店买了份关东煮,上楼就被两只猫热情迎接。说起来她和宋逸风都有些不称职,把小猫养成了留守儿童。
大狸长大了不少,撵上大橘不是问题,一灰一黄两个挂件,班雪走到哪就跟到哪。
好不容易歇一会,脑子里又想起静脉考核,没办法班雪又从包里掏出那张纸,原地清了清嗓子。
“各位……”
门锁开的声音响起,大橘迅速跑到门口迎接,班雪快速走到门口,果不其然,是宋逸风回来了。
看见她醒着宋逸风还有些纳闷∶“怎么没睡觉?”他算准了班雪下夜班补觉的时间,偷偷潜回来个惊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