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囚笼，外罩一层红布。

就在两人惊疑时，缥缈冰冷的电子音扩散在场地四方：“拍卖品2864号，临产的Omega吸血鬼。”

夏恩骤缩的瞳孔里，倒映出缓缓撤下的红布和囚牢里的......人。

也许那并不能称之为人了，青白的皮肤紧紧绷在瘦削的骨头表面，骨节狰狞地凸起，全身上下唯有肚子最为庞大醒目，仿佛所有的营养与血肉都汇集于此。

妊娠纹蜿蜒表面，偶有几条掺了血，似乎下一秒就要开裂。

肚子的主人睁大着一双猩红的眼，阿桑乍一对上，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电子音还在继续播报：“Omega的血统为十三代，尊长未知。因为故意伤人入狱，又因贪生怕死勾引人类狱卒，一不小心怀上孩子，即将生产。”

平铺直叙的几句话，观众却像听见什么逸闻乐事，笑得前仰后合。

“起拍价：1券。”

“2券。”

“2.5券。”

电子音播报着众人玩闹一般的加价结果，台上的Omega神情不变的灰败，挺着肚子，偶尔有几声喊叫。

只是嘴巴大张，但发不出声音。

夏恩低声对阿桑说：“什么都别管，就看着。”

怀孕的Omega最终被0074座客人以9券的价格拍下。

最后的买家全身拢在长袍里，偶尔露出的面目遍布脓肿溃烂，獠牙穿透合不拢的嘴唇，兴奋地滴下口水。

周围人退避三舍。

“‘食人魔’还活着？”

“恶心。真脏。上不了台面的家伙。”

“那种样子的血族，以后都躲远点，”夏恩细细叮嘱，“他们的姓氏是‘茨宓希’，通常单独活动，喜好吃人。”

“吃人？！”阿桑惊恐的视线在买家和Omega之间打转。

“嗯，特别喜欢吃小孩。饿疯了连吸血鬼都啃。”夏恩显然被勾起点不太愉快的回忆，“没想到被他们活到现在。”

拍卖会继续进行。

药剂、器官、人类、低阶的血族，奇奇怪怪、没有底线的拍卖品流水线般呈上台前，被不知身份的买家拍下。

律法、文明与秩序在此消退，仿佛回到传说中神魔混战的人间。

过度的刺激过后是昏昏欲睡的麻木，阿桑强撑清醒，等着拍卖会结束，然后跟着夏恩脱身离去，再找哥哥。

他的倦意却在倒数第二个压轴品出现时消散。

“拍卖品3000号，上古秘党，‘预言家’莫莱亚斯的预言书。”

电子音戛然而止。

台上顶灯光线收拢，照亮空空如也的平台。

什么也没有。

但恰恰因此，说明拍卖品的珍贵。

夏恩腾地起身，撞倒了身后沙发。

阿桑呆呆看着那处空茫。

“起拍价：3000券。”

情绪稳定扮演医生的夏恩破天荒在阿桑面前爆了一句粗口，随后他飞快按住阿桑肩膀：“你待在这，把这个东西拍下来。”

阿桑被打乱注意，恍恍惚惚问：“那你呢？”

夏恩急疯了，边走边说：“我出去一趟，你就待在这等我，努力把那东西拍下来，拍不下来也记住买家长相，告诉我。”

阿桑视线还盯住展台上的空白。

他挪不开眼睛，连转动头颅都做不到，牙关发着抖，想说些什么最后只咬到自己舌头。

他觉得自己是看见了什么的，那个时灵时不灵的血律。

但一瞬间涌入脑海的画面太多，超过了他读取辨认的能力，最后只潸潸逼出一条泪来。

“喵——”

阿桑忽然重获了对身体的掌控权，猛然回头，看见角落不知何时一只黑猫，歪头舔爪，最后斜睨他一眼，又钻入阴影里。

竞拍的价格在短暂的死寂过后，疯一般水涨船高。

“10000！”

“1万5！”

“3万！”

.......

阿桑手里只有夏恩给的4万券，很快追赶不上座下的喊价。

他强作镇定，视线逡巡在竞拍最激烈的几个买家身上，这几人大多蔽体遮面，只有各异的手掌时不时探出，在身侧的加价窗口上操作。

其中一只手掩在暗处，肌肤却白皙若有光晕，阿桑情不自禁地被吸引，看着修长的手指轻轻在加价窗口上输入一个数字。

“56座，10万券。”

全场哗然，隐晦的视线扫向56座后又忙不迭避开，集体静默。

56座的主人像是舒了口气，全身松弛向后一靠，抖动的檐帽露出一截侧脸。

阿桑睁大眼睛。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