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力与情欲,是阿斯丁盈利的公开秘密。
因此在阿斯丁,最常见的是穿着蕾丝情趣服的Omega助理与赤裸上身信息素喷张的Alpha选手,他们各自承担商品的一体两面,起到一个美食中甜咸永动机的作用,源源不断地吸引着权贵一掷千金,贱民上前卖命,高层吸血底层,底层互相攻讦,真假吸血鬼都在其中酣畅饱食。
洛维斯特嗅着空气中浮动的微量发//情剂,心知肚明阿斯丁的主管最后在献媚讨好和保持原状之中选择了一个折中方案,就是用药物给皇帝陛下献上一个加强版本的阿斯丁,现场呻//吟声在拳拳入肉的打击声和叫好声中此起彼伏,两种意义的肉//体碰撞的动静响彻整座阿斯丁。
吵得他异常烦躁,后颈腺体发着热,身边的弱智皇帝还在喋喋不休地火上浇油:“十三区真是治理有方,成功承担起作为吸血鬼和人类社会的缓冲地带的责任。”
缓冲你爹。
洛维斯特面无表情地想。
因为随时可能破碎的屏障,进入人间的吸血鬼持续增加,他们被热闹、血腥、残酷的第十三区吸引,目前较多数都停留于此,混迹在观众、选手甚至是甜美可人的Omega助理当中,玩得不亦乐乎。
皇帝被洛维斯特的态度碰了个不大不小的冷钉子,顿时面色讪讪,转回头时收获坐在洛维斯特另一边的戈伦·梵卓安抚和赞同的目光,才勉强挽回点颜面。
左手边的罗安适时低声道:“陛下,教皇冕下已抵达十三区中心大教堂,仪式随时开始。”
皇帝不冷不热地轻哼道:“教皇不来觐见,好大的架子。”
“怎么会,”这个三大审判官中从来左右摇摆的墙头草在激进派带头人意外身亡、保守派审判官下落不明时终于显露自己的野心与立场,“教皇自知实力不够护卫左右,所以特地派我带上圣裁所精锐前来。”
皇帝瞥去嘲讽一眼:“精锐?一个这么单薄的Alpha?”
“近日冕下刚收她为近卫,足以见冕下诚心。”
被提及的当事人傅晚僵硬地在皇帝的上下打量中行礼。
皇帝撤回目光,没说信还是不信,但皇帝和圣裁所之间的紧张氛围是个人都能察觉出来。
傅晚表面畏手畏脚,思绪却在飞快转动。
虽然不知道罗安为什么突然演都不演地暴露教皇的支持,但这一出一来,圣裁所手中的相权空前壮大,皇室赖以仰仗的君权神授也因为教廷倒打一靶而岌岌可危,加上继承人失踪已久,几乎一夕之间风光的皇室就露出风雨飘摇的迹象。
所以皇帝病急乱投医,加大了和吸血鬼合作的力度,不仅包括一直态度暧昧的秘党,甚至接收了未舟身死后曾经激进派合作的那些吸血鬼。
傅晚的目光停在洛维斯特身上,在他看来时飞快低头。
其实也应该还有奥菲莉亚。
她心底怀揣从奥菲莉亚处窃来的秘密,有心早日告知审判官或者商钺,结果自己被教皇名为护卫实则监视地时时带在身边,愁得头发都掉了不少,实在不安。
砰的一记重拳,离看台最近的选手倒地不起,弥漫的血泊被一脚踏进,雪白的聚光灯下裁判高举胜者右手宣告结局。
震天的喝彩声分散了心怀鬼胎的众人注意力,皇帝高声叫好,说嘉奖胜者,余光瞥见兴致恹恹的洛维斯特,便指使他去。
洛维斯特撩起眼皮。
皇帝下意识呼吸一顿,在洛维斯特慢吞吞离席后,才大惊小怪地松下肩膀。罗安冷眼说风凉话:“他真傲慢,是不是,陛下?”
皇帝本就看他不爽,闻言眉眼一横:“你也去。”
“......”
洛维斯特身上自带一种凛冽的气质,像从冰天雪地里爬出来的僵尸,没有人气的灰紫色眼眸能将烂醉狂欢的人群活生生冻清醒,纷纷给他让出一条道。
罗安没这么好运,他是人类,Omega,武力值偏弱,在这里没人会管他是什么圣裁所审判官,最好的做法就是不要自己行动。
所以他将主意打到了和奥菲莉亚有关又莫名得到教皇“青眼”的傅晚身上,而自己留在精锐的保护当中。
现在阿斯丁一级戒严,信号屏蔽,量她也逃不出去。罗安轻蔑地想,最好死在哪里,不要来抢他的功劳。
傅晚惊恐推拒的模样更是让他爽快,不容拒绝地把人推出去,只丢给她一只普通抑制剂:“冕下看重,不至于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吧?”
傅晚灰扑扑地转身走远后,翻了个白眼碎碎念道:“一个阿斯丁就吓破胆了?我在一线出勤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舔上级......”
她定住心神,自然没跟上洛维斯特的脚步,而是在人群的掩护下熟练地走向地下的屠宰场,她跟随审判官来过一次,目睹阿斯丁战败的选手尸体会按照是否服用S级秘药进行分类处理,服用者溶解销毁,未服用者处理成血泥肉浆,当时任务重点是禁药去处,现在想想,大批量的血肉必然会有一个运往外界的出口!
也许她可以从那逃出去!
傅晚加快脚步,沿路一个手刀打晕一个Beta截走他的光脑,计划等信号一恢复就联络上外界。
屠宰场一如既往,清洁工麻木地处理流水线上的尸体,空气中充斥着足以令人类作呕、吸血鬼狂欢的血腥气味。
因为皇帝到来、发情药剂加量,今天开放日死的人比往常更多,堆积成山的尸体完美遮挡住傅晚身型,但也给她寻找可能的出口增加不少困难。
她扫视一圈,很快锁定流水线末端的清洁工,那人比其他清洁工体型更大、肌肉更多、皮肤更黝黑,比起手上的工作,动作间余光睥睨更像是在监工。
傅晚下定主意,手中滑出一枚小刀,猫步靠近。
小刀飞出时,却叮地碰到什么,末端的清洁工敏锐抬头,刺来锐利的目光。
小山的身躯大步走来时,流水线上的血肉都在隐隐震动,但他走到声音的来处时只在地面看见一块碎骨,离得最近的普通清洁工瑟瑟发抖,嘴角沾着没擦干净的肉丝。
监工残酷地笑了:“偷吃啊?”
头脑被一掌拍碎的声音竟然就像西瓜,傅晚胃里一阵翻滚,在商钺警告的眼神里硬生生憋住,比了个ok的手势,示意自己不会吐出来,更不会吐他身上。
被商钺悄无声息地带离房间,傅晚问道:“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