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陆澈挤眉弄眼:“同伴啊,同伴。”
傅晚不解半天,忽然长长哦了一声,“可那位是Beta呀?”
“啊??”陆澈失望极了。
*
混乱的梦境在清醒的刹那退潮般散去,商钺还没睁开眼,一股奇异的芳香先蹿进他的鼻腔,他登时抖开粘在一块的眼皮,直直坐起身。
......天杀的又是哪个教堂。
如假包换的教堂熏香,甚至比以前闻到的更浓更无处不在,堪称嚣张地挑战吸血鬼的神经,然而商钺却为眼前的景象愣在原地。
到处是倒塌的石柱与宫殿,建筑的碎片凌乱地摔在地面,表面雕刻有繁复的花纹,看得出完好时此地应当是壮观与雄伟的。
他所在之处是这片废墟里为数不多保留基本架构的房子,温柔的月色从缝隙里穿透进来撒在他身上,窗前的湖泊如同撒过金箔般明亮,又不至于刺眼。
这是什么地方......?
商钺的思绪和被风卷起的轻纱一起晃动,他记得昏迷之前血肉大教堂毁了他的重剑,苏醒的教堂吞进所有人,过去的记忆以一种光怪离奇的方式重组,他晕头转向地陷在那些漫长的回忆里,在最后见到了伊瑟的翅膀。
正想着,湖泊边有什么一晃而过。
这里的月光明亮得有些过分,像颗还未坠落的太阳,湖边的身影几乎要融化其中,只有湖面浮动的涟漪反射出熠熠的光晕和浅色的长发,晃得眼睛生疼。
听见动静,祂回过头。
还是那副商钺熟悉了千百年的模样,幽蓝的眼眸是唯一的暗色,但对上眼神的商钺却忽然喉间一滞,嘴巴张了张没发出任何声音。
伊瑟。
他应当是叫了祂的名字的,因为祂微微一笑,轻声道:“醒了?”
“欢迎来到天国。”
商钺起身的动作因为惊愕顿住,他环顾四周,终于在几处不规则的石柱表面发现十字符号的刻印。
“天国不是......”他磕巴了一下。
“是不在了,天国坠落云端后落在极点,成为神迹辐射的起点,但这么多年没有人找到进入极点的方法。”当事人反而心态良好地补充细节,“很幸运,入口就藏在血肉大教堂。”
那股疑似教堂的熏香更加强烈地昭显存在感,熏得商钺迷迷瞪瞪像喝了假酒,他晃晃脑袋打起精神,四处打量着走到近前,问伊瑟,“其他人呢?”
不远处的圆顶建筑里适时叮铃哐啷一阵乱响,继而咕噜咕噜滚出一面熟悉的镜子,后面跟着边喊老师边逮镜子的洛维斯特。
对上岸边一道揶揄和一道平静的目光,他拎住镜子的手一僵,马上毫不客气地将商钺曾经嘲笑他的话还了回去:“终于醒来了?险些走不出茨宓希那个漏洞百出的幻境的亲王殿下?”
商钺:“.......”
三人,准确的说是商钺和洛维斯特暂时握手言和,在废墟里找了块整洁的地方落座开始复盘。
“首先,血肉大教堂就是茨宓希二代本身,作为祭品的后裔落入教堂,始祖就会醒来,这才是唤醒茨宓希的血祭阵,”商钺回忆当时的情景,“我当时没有想到这一点,在宁岑为失踪后天使长把重剑刺入壁画的眼睛,却被苏醒的茨宓希反噬毁灭重剑。”
说到“天使长”三个字的时候,洛维斯特和伊瑟同时眼神闪烁了一下。
洛维斯特是在场唯一一个局外人:“为什么要毁掉那把剑,它和你说的末日有什么关系?”
“唔,可以理解为我是早早被伪神预定的容器,但有这把剑在牠就无法近身。”
洛维斯特坐直了:“现在剑没了,你......”
“剑是没了,但我现在原罪也失效了,”商钺摊开手,“与其幸灾乐祸,不如担心下你自己吧,「傲慢」领主。”
洛维斯特:......
他又靠回石柱。
伊瑟眼睫下的视线一凝,定定望向商钺:“你都知道了?”
“嗯哼,包括你和奥菲莉亚在耍什么把戏,”商钺错开视线,眉头皱起又松开,忍不住道,“你怎么想的,为什么不告诉我,如果我早点知道......”
洛维斯特在一块废旧的喷泉雕塑上笃笃敲了两声。
“恕我直言,调情的话留到私下再说。”这个说话从来不看眼色的独行侠插嘴道,“前事不咎,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先想想接下来怎么办。”
商钺牙痒痒,“说的好听。你真能这么轻易揭过牠构陷你获得「傲慢」的事?”
洛维斯特神色微微一变。目光下意识移向手里的审判镜,镜子里月色漫洒清辉,远处湖面波光粼粼,而他面色苍白又难看,沉默一瞬后他收起镜子:“祂知道吗。”
镜子里的人不说话,镜子外面的人千言万语说不出口。
伊瑟摇摇头:“曾经大概是不知道的。”